她被带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听着他磕磕巴巴的表白。少年羞得耳廓通红,眼睛仿佛要把攥皱的稿纸盯穿。宋新仪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可乔宇凛写得实在太长了,看着他把第三张稿纸翻面,她的思绪也渐渐飘远了。
她头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眼前的少年,和云师谨差不多的身高,乔宇凛更壮实,多了份力量感,皮肤也更加黑,是常常暴露在阳光下的小麦色。
每次找她的时候,他都装作大大咧咧,可眼睛却总下意识瞟向她。
而此时此刻,他的表白似乎才刚刚结束,两颊因为紧张泛起淡粉,胸膛起伏着,忐忑不安地抬眼,好像等待悬而未落的利剑。
宋新仪的内心突然塌陷了一块。
她仿佛看见那个在房间里踱步的自己,冥思苦想地看着自己涂涂改改的情书,仿佛看见那场未曾发生的告白正在面前上演,她期待又紧张的神情和乔宇凛的脸重叠在一起,嘴唇一张一合向“云师谨”提出请求:“可以和我交往吗?”
宋新仪恍惚间点了点头。
她不想让他难过。
她不想再让自己难过。
于是那天之后,乔宇凛就成了她的男朋友。周围的朋友不是不意外,但都纷纷表示可以接受:“乔宇凛追你这么久了,你被打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是啊,他都喜欢你一年多了吧?还挺长情的呢!”
最可笑的是,当时的宋新仪永远不愿意承认,面对这样羡慕的惊叹,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她对乔宇凛的付出而感激,共情,却常常感觉无以为报。
每每他们结伴而过,穿过寒风料峭的长廊,总会与宋新仪最不想见到的人狭路相逢。林逸姚捧着书,而云师谨则离她不远不近,跟在身后。
乔宇凛总热切地调侃云师谨又和女朋友一起走,被对方不咸不淡怼回去:“你不也是?”
“我怎么能一样,是巧合好吧,我去体育馆她去图书馆,顺一小段路而已啦,是吧?”乔宇凛笑嘻嘻搂住宋新仪的肩。
宋新仪下意识与云师谨视线交织,然而只是一触即分,短暂地好像从未发生过。
她只是微笑一下,把乔宇凛的手打下去。
高三每天都是毫无区别的重复,次数多了,连宋新仪都可以重新得体如常地和林逸姚云师谨打招呼。林逸姚也心照不宣地把不愉快揭过,偶尔在便利店碰见,她们甚至可以一起抱怨几句课业。
然而只有宋新仪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去,就像她和云师谨。她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调侃他是校草,听他哭笑不得与她拉扯。再也不能把他的作业本压在最下,最后一个递给他。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他去便利店,胆大地发出邀约,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因为她从来没有淡忘,只是不断地欺骗自己不在意,她有新的喜欢对象了,她喜欢乔宇凛,他对自己很好,自己也该对他好,那段过去不该再被想起了。在不断的麻痹下,时间一长,也就渐渐麻木了。
高三下学期末,她重新坐回云师谨身边,但这一次他们的交流寥寥无几。
“可以帮我传一下本子吗?”
“谢谢。”
“没事儿。”
“待会儿化学课要点人抽查吗?”
“应该吧,昨天说了。”
“数学借我订正一下可以吗?谢谢了。”
......
如此循环往复后,他们迎来三天高考,后各奔东西。
时隔两年宋新仪也想清楚了,她对于云师谨而言只是萍水相逢,而云师谨对她而言却是一个象征着青葱岁月少女心事的符号,叫羽翼渐丰的她不堪回首。
但她不能否认,重逢后云师谨做一切都太轻易了,她的心门一点防备都没有,全被迫朝他大开,叫他将她不忍直视的过往一一看透。
云师谨对她来说,就像从未得到过的珍馐,深井里捞不到的月光。
他当她是萍水相逢,她当他是惊鸿照影。
可当许静抛出那个问题时,在分秒之间,她抓住了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
她既然不相信命运是既定的,那管他当自己是萍水相逢还是黄粱一梦呢?
手术还有两个小时才结束,云师谨三万块二话不说就打进许静账上,许静谢过他,承诺自己一定会还上。
“没事,你不用逼自己太紧,实在要谢就谢宋新仪吧。”云师谨说。
宋新仪看得出她不愿多浪费他们的时间,三番五次催他们去忙自己的,于是帮她去楼下买了零食上来就打算离开:“那你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给我,我家来这边很快的。”
“好。”许静勉强笑了下。
出了医院,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总算消散,太阳挂在天边,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宋新仪看向身边高大的身影,恍如隔世。
云师谨接收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