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此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甚至绞尽脑汁写了一篇稿子,打算在学期末最后一天当面说出口。一贯语文成绩不错的她在这件事上显得尤为笨拙,每每写完一句都要反复斟酌,在脑子里预演这句话说出后云师谨的表情。
或许在旁人看来,告白这件事实在是放手一搏,最差的结果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但宋新仪还是毅然决然这样决定了,并逼迫自己为之付诸行动。
结果还没等到那一天,现实就给她从头到脚泼了盆冷水。
宋新仪厌恶内耗,讨厌做无用功,告白已经是她深思熟虑过后认为最好的选择。被拒绝了,那她不会再为他牵动思绪,成功了,那就是皆大欢喜。
可她当时不知道,感情从来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被拒绝了,希望落空了,暗恋无果了,也不可能潇洒地说走就走。
她避无可避地感受到心脏传来细细密密的钝痛,比起失落和痛苦,更多的是一种不知从何处升起的无力和愤怒。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她喜欢的人,没有一个人曾经坦诚地告诉过她,他们在一起了。
宋新仪只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但她也不可能因此迁怒到任何人身上,因为这份暗恋只是个没来得及见光的秘密。
于是她便默默在心里打算,只要林逸姚第一时间来找她,向她解释清楚瞒着她的原因,她就当作一切没发生过。
可在那天过后,林逸姚再没找过宋新仪,好像彻底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而恰好当时她们的座位相隔甚远,疏远仿佛是理所应当的。
直到期末考结束,二人在下雨天的公交站碰面。
林逸姚主动破冰,拉住她的手腕,一如曾经二人交好的时候:“对不起啊新仪,那天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
“因为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怕你还在生我气,怪我没告诉你,就没来和你说话。”
而当时的宋新仪早已下定决心与她分道扬镳,只是问她:“你们交往了?”
林逸姚沉默,半晌道:“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
好了,不用再听下去了。
那股隐痛再度袭来,摄住她的呼吸。宋新仪制止住她,淡淡道:“那就祝福你们吧。”
说完,她不顾外面仍旧持续的小雨,头也不回地离开。
自那以后,她与林逸姚和云师谨的关系降至冰点。她以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身份见证了二人的公开,在走廊里并肩而行,成为周围同学口中的般配一对。
某次吃饭时,朋友们聊八卦,聊着聊着就聊到他们身上,问宋新仪:“哎,你之前和林逸姚玩这么好,知不知道云师谨对林逸姚早就一见钟情?”
宋新仪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垂下眼睛:“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的不感兴趣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没人发现她的手指蜷起,暴露了并不平静的心绪。
身边的人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想起来这事儿,当时不是刚开学嘛,中午没什么人留在班里,我回来得早,班里就云师谨乔宇凛他们几个男的,当时乔宇凛问云师谨,对哪个女生初印象最好,有进一步发展的意图,云师谨说的就是林逸姚。”
“啊?真的假的,我怎么记得刚开学他和林逸姚都没怎么说过话?”
“可能是觉得她好看吧?而且谁知道他们微信上有没有聊过呢?”
“也是哦......照这么说云师谨藏得真够深啊,这么早就起心思了,我还一直以为他们不熟,官宣的时候吓了一跳。”
“而且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场,露露就也在,她不是刚开学说过还挺吃云师谨颜的嘛,我今天跟她说这个,她告诉我她就是因为这件事再也没打算追云师谨。”
“我去,那照这么说应该有挺多人知道的吧?露露和外班的人玩这么好,没准早和外班的讲过了。”
“我就说这高中三年怎么除了外校发过帖子要微信,校内云师谨一点桃花没有,好歹也算是咱们学校校草了人气这么低,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还暗恋这么久!”
议论纷纷中,宋新仪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原来比斩断念想更痛的,是从他人口中听闻自己不曾知晓的证据。每一句话都和凌迟似的,狠狠按着她的头叫她直视自己纠结着删删减减的情书有多自欺欺人,自作多情。
早在夏令营的时候,云师谨就因小组作业的事屡屡请她们喝饮料,她看出他是担心自己的“空降”招来不满,也就不做推辞接受了。现在细细想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他竟然喜欢林逸姚喜欢得这么早,比她喜欢他的时间多得多。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连对外界的感知能力都变得钝感,某天中午她如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自习,却被难得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