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好,对不起。”云师谨说。
宋新仪这回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这事儿和云师谨真关系不大,那个年纪的男孩没几个心智成熟的,情爱的观念才刚启蒙,对女生意愿的重要性根本没个概念。兄弟说帮个忙,肯定都觉得是小事。
而且最后她不也还是答应了乔宇凛吗?他这声道歉说出来,她完全没有立场来接受。
“你别这样,我本意不是要你道歉啊。”宋新仪失笑,拍了拍他的胳膊,“都过去了,而且我确实喜欢过他,谈恋爱你情我愿,怪你干什么?”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现在我就不会管。”云师谨坦荡地告诉她。
“师谨,我还没说什么事儿呢,你就率先负荆请罪了。”宋新仪说,“万一我俩是和平分手呢?”
“上来就兴师问罪,应该不会太和平。”
“嗤。”宋新仪肩膀抖了抖,“真不知道?”
“我知道还多余问你一嘴。”云师谨一点不见生气,也跟着她乐,夹了一片刺身。
“可能我一走就网上联络咯。”
“我网速真没这么快,要能这么快,你俩怎么分的,在哪分的,具体到你哭没哭我现在都了如指掌了。”云师谨说。
“好吧。”宋新仪说,低头把寿司裹满了酱油,语气随意,“他怀疑我出轨。”
“……”云师谨沉默了一会儿,“误会?”
宋新仪耸肩:“就和我们那部长。我刚进联络部的时候就一大堆联谊,我想爬高点嘛,这些都不能缺席,没办法,可能那段时间总是晚回消息吧,就……你懂的,经常吵架了。”
乔宇凛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他们在一起之后宋新仪生活的方方面面他都会过问,刚开始宋新仪还会忍让,但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控制欲在高考后——也就是宋新仪考回朝林,两人异地时达到顶峰。宋新仪实在不堪其扰,率先提出了分手。
“我先提了,他觉得我有新欢了,直接来朝林找我。那天刚好我和我们部长在咖啡厅里等人开会,就我俩,他不听我解释,说除非我把部长拉过来跟他亲口解释我们在做什么,不然就是我心虚。”
“当然可以了,这是一种方法,我是可以这样做,让赵继轩告诉他我们要开会我们的关系很正当,但凭什么?我好像没做错任何事吧?”
她凭什么要为他虚无缥缈的猜忌买单,凭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丧失自己的颜面去“证明”一件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
“说实话他的不信任很令人窒息。”宋新仪说,“在那之前我很多次都想提分手,话到嘴边了,我都劝自己不行忍忍吧,没准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给他安全感?明明这么久都过来了呢。”她笑,“现在想想那会儿也太会pua自己了。”
她一笑,那两颗梨涡就浮现出来,明艳动人。明明在诉说一些糟糕的经历,面上却丝毫不显沉重。
“师谨,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本来真不想跟你说这些。刚刚不小心没控制住,让你给我道了个歉,我现在也跟你道歉,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放心上。”
她没有顺着乔宇凛的意愿让赵继轩解释,反而面对面再次提出了分手。她以为他们分手后乔宇凛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云师谨大肆宣扬她的“渣女行径”,谁曾想根本无人知晓。看来乔宇凛在她面前张口闭口就是“出轨”,心里却比谁都看得清楚。
只是一种试图为自己开脱,好让自己在宋新仪面前显得理直气壮的手段罢了。
宋新仪那天没回答,不只是时机不对。她心知肚明乔宇凛才是云师谨高中最好的朋友。就像她上次给出的选择题,他们还是季霄?她不可能问云师谨,我还是乔宇凛。所以她向云师谨抛出了条件,她可以赌一把,前提是云师谨愿意不杂偏见的聆听。
云师谨答应了,于是他们现在坐在这里。
“后悔了吗?约我出来?”宋新仪喝了一口茶,狡黠地看他,仿佛在说“现在想反水晚了”,她会翻脸给他看。
云师谨却泰然自若:“怎么可能,这些理由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
“啊,我在你那里的分量比乔宇凛要高吗?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宋新仪还在演,拉长语调,好像心满意足,“是胜在比较热心?”
云师谨由着她调侃,桃花眼弯着,低下头转杯子。那颗耳垂上圆润的珍珠像他的另一只眼睛,探究地盯着她,压根不上她当:“胜在是个学霸。”
“嗯?为什么?”
“学计算机的,会拉网线,给我连上网了。”
宋新仪哈哈大笑。
云师谨好像有个雷达,她埋的雷就藏话坑里,他偏偏就能精准绕开,还绕得特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