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一般的眼睛,迎着场馆里的灯光,一笑,盈盈水波荡漾,好看得紧。
只是这次,不再是对着他。
令云师谨想起了第一次和宋新仪见面的时候。
家里有事不得不耽误几天,第四天空降夏令营,他早早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百无聊赖盯着空白的笔记本。
窗外的树影婆娑,时而传来鸟儿的叽叽喳喳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时,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宋新仪。
离正式开学有段时间,还没领校服,夏令营允许学生穿自己的衣服,宋新仪上身穿着娃娃领的白色衬衣,下身则是牛仔短裤,当时的她还稚嫩,脸上有点婴儿肥,却还是能品味出未来那股又美又出挑的劲儿。
她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愣神却也只持续了一秒。等坐下后,她大大方方冲他自报家门:“你是新来的?我叫宋新仪,崭新的新,仪态的仪。”
“你好。”云师谨顿了顿,“我叫云师谨。”
空降的坏处显而易见,他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平衡,各个小组的任务早已分配妥当,他成了多出来的那一个。等老师对着名单一个个询问的时候,人满为患的教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愿意多带一个他。
云师谨对这个结果实在是意料之中。小组作业后期结营时要评奖评优,没人愿意在这个关头将自己的心血分一杯羹,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他也不打算空降。
他正盯着虚空的某一个点发呆,身边的椅子忽然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响动。
宋新仪站了起来,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老师,让他来我的组吧。”
云师谨转过头看着她,而她接收到他的视线,冲他示意一般点头微笑。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加入,剩余的时间里,宋新仪并没有区别对待他,相反,她以高效的方式将原本的任务分配重新规划,一一分派给每一个人。他其实不常与宋新仪单独交谈,算不上熟悉。她是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常常只有开会时才能遇见。
而林逸姚恰恰相反,前两天还对他爱答不理,后面不知怎么忽然转了性,也许是任务有交叉,她也与他慢慢熟悉了,看不惯就上手教他。久而久之,他与林逸姚经常待在一处,日益熟稔。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到来增添了多余的工作量,于是只要有空,便会请她们喝饮料,这是他一贯懂得的人情世故。
后来结营得奖,他特地去恭喜她,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原本他以为他们的交情就此结束,谁也不知道命运凑巧,分班时再次相遇。宋新仪那天穿了校服,雪白的人,一头乌发披肩,素面朝天,却还是依旧抓人眼球。
她看见他,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眨了眨眼:“云师谨?好久不见,太巧了。”
云师谨不想承认,他从未想过她会如此不加掩饰。这样颇为熟稔的招呼勾起了他隐秘的心思,叫他一时间不知什么滋味。
云师谨给她传表,她却不小心抓住了他的手腕。
四目相对,正好撞进那双眼睛。
落差感这个东西,云师谨之前少有体会,因为他是一个很少给事物赋予希望的人,没有期待便不会失望。可这一次却不同,因为在感情里付出就是付出,心动就是心动,覆水难收,亦难以挣脱。
他没法骗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直到再一次身后有人借过,他才往上一步步走去。来到她身边时,是赵继轩率先看见了他,停止了交谈。
宋新仪看了过来,这回表情变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过他真的上来找她,但依旧很冷淡:“怎么了?”
云师谨看着她,低声:“身体好了吗?”
“很好。”宋新仪生硬地说,“已经退烧了。”
“嗯。”云师谨点点头,退开一步,“那你记得好好休息。”
话一落地,他转身便离开了。
他并没有听见宋新仪的回复,事实上宋新仪确实也只是坐在原地,只有当他背对她时,她才久久凝望着,完全不复刚刚的谈笑风生。
第一日如此,第二日同样,直到整个联赛期结束,他们都只是匆匆打照面,匆匆掠过。偶尔他上前一步,也仅仅只是关心她的身体,毫不逾矩,好像真的只像一个贴心的普通朋友。
宋新仪忍得恼火,渐渐从原本的冷脸回应进阶到视而不见。
每一次见面她都在赵继轩身边,可作为男友的云师谨竟连一点不满都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这份关心让她心冷,更让她觉得可笑。
如果他对自己的喜欢也只不过是这样,她实在不必继续强求。
A大取得朝林省第三,联赛彻底告一段落。赵继轩组的聚会也提上日程,那一天宋新仪一如既往化了妆,穿着得体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