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尬点比较低,见拦不住宋新仪,就只能低头喝酒,避免目击三人围绕调酒师展开的争吵现场。
当然,尽管心里这么想,许久没听见动静还是放不下心。
……再次抬头的代价就是,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差点失手将酒杯摔到地上。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时不时有人从中穿过,但许静的视力一点不差——宋新仪凑过去,一手撑在吧台上,吻住了云师谨。
那个吻沿袭了他们一贯的作风,等宋新仪退开后,云师谨仍僵在原地,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也不知是不是灯光作用,宋新仪感觉他的两颊浮上了淡淡的绯云。
“这是我四年前想对你说的话。”宋新仪细细盯着他的眉眼,像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闪而过的情绪:“后悔也晚了。”
她这句话说完,云师谨才有了反应。他用力握住了酒杯,手背筋络分明,像在洁白的玉上纹了一条青色的河流。
明明是一个看上去不缺力量感的人……
宋新仪回想起刚刚的触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新奇。
很软,也很凉,蹭一下,鼻息就会变得混乱不堪。
云师谨问她为什么喜欢他,这就是她给出的答案。
我四年前就想吻你,你知道吗?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如果是换作平时清醒状态下的宋新仪,就算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也无法遏制剧烈的心跳,可此时此刻,真正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了,她却松了一口气,如同多年随风飘扬的棉絮有了重量,稳稳地落在地上。
宋新仪乐观地开导自己,说出口了,结果就别管了吧。
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掰过,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迎面扑来,再一次唇齿相贴。
思绪翻飞间,宋新仪脑子里剩下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刚刚她亲他的时候,他的眼睛是这样的吗?
睫毛都颤颤巍巍,眼里那一汪水满得要溢出来了。
开始他只是捏着她的下巴试探地啄,似碰非碰,若即若离,后来手就滑到了她的后颈揉着,宋新仪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他吮了她一下,才慢慢分开。
宋新仪盯着他的嘴唇,唇色鲜艳,水光潋滟,像摇摇欲坠的果冻,她立刻追了过去,被云师谨垂眼一躲:“做什么?”
宋新仪:“这是你的答案,对吗?”
云师谨额前的头发乱了,有几根不安分地翘了起来,可能是刚刚亲的时候蹭乱的,因为亲到后面他转了转脸,勾得她的脸抬得更高。
他的声音比平常要低,响在她的耳边,无奈又克制地求她:“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好不好?”
宋新仪没有一点不耐烦:“所以是什么事情?你在顾虑什么呢?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云师谨不说话了,因为他要顾忌的事太多了,更不可能桩桩件件都让宋新仪来替他解决。
他爸今天还坚持不懈来找他,如果说动了他妈,这种见面只会越来越多,云师谨清楚自己是个能量比较低的人,面对这些破事的同时,他并没有太多信心来经营一段恋爱。
更何况,上一段恋爱曾令他陷入过长久的自我反省。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宋新仪清不清醒,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思维有多混沌。云师谨比谁都清楚冲动开始的感情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可是,此时此刻的宋新仪静静望着他,好像如果他不说话,她就会永远地等下去。
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匆匆掠过,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毫无干系的人会因为一句接过而停下脚步,萍水相逢的人会因为一个简单的对视而一夜良宵。
“肆意”是肆意的,任何转瞬即逝的冲动都可以被酒精一把火点燃,任何贪心不足的欲念都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勾起,然后烧成心口一锅顶起壶盖的滚烫沸水。
拒绝被无声咽下,云师谨只好实话实说:“抱歉,我……还不能说。”
要是换做旁人听见这样的含糊其辞,铁定早已败兴而归,云师谨自己都难以启齿。可宋新仪却不慌不忙,仍然稳坐在那,仿佛一座天塌下来仍岿然不动的山。
她今天化了妆,眼尾细长却上挑,比往常多了一份凌厉的美感,一如她今日的行事作风,破釜沉舟般决绝:“那好,我现在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
“……”
他欲言又止地张口。
“其他什么都别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屏息凝神的分秒里,云师谨呼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轻轻点了点头。
宋新仪的心忽地安定了。
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而云师谨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