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云师谨其实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是很不负责任的。

    他说了要时间考虑,却没有说清楚具体要多少时间。这就埋下了一个隐患,他最担心的是宋新仪等得不耐烦,怀疑他故意吊着她。

    在给出确定的答案之前,他也不该再找宋新仪。

    于是,云师谨恢复了自己按部就班的暑期计划,跟季霄去打了会儿工,后面就泡图书馆准备他的DELE。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快开学。

    下午云师谨和往常一样去图书馆,却在半路收到了他爸发来的消息,说他就在学校门口,要约他见面。

    云师谨握着手机,犹豫半晌还是做了决定。

    他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了预定的餐厅,隐蔽的包间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坐在位置上,他一进去,他爸就站了起来,示意他坐。

    云师谨和他有几年不见,这个男人两鬓已经生出花白,额头眼尾皱纹堆叠,五官走势虽与云师谨有几分相像,但看上去日子过得并不滋润,反而是一副风吹日晒的吃苦相。

    云师谨坐下了,云城东又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还要吃什么?我听人说这家店的鱼不错,就给你点了小时候最喜欢的蒜香烤鱼。”

    云师谨扫了眼:“不用,我吃过了。”

    云城东登时一僵,沉默了。

    餐厅包厢如同密不透风的黑匣子,许久未见的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服务员小心翼翼走进来满上茶,立刻退了出去。

    随着门“咔哒”一声被关上,房里再次只剩下二人。云师谨选择直奔主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城东摆在桌面上粗糙的手揉搓在一起,似乎很局促不安:“师谨,当年爸爸不是故意要走的,你别怪爸爸。”

    云师谨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来了。

    开了个头后,云城东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许多:“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怨我,觉得我当年抛下你们母子俩一个人潇洒快活,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解开这个误会,你奶奶走后,其实是一个你远房叔叔找我说……”

    云师谨打断:“你给我的钱是哪来的?”

    云城东的话戛然而止。

    云师谨还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冷硬:“还有,你找过我妈了,是吧?”

    云城东久久不言,直到云师谨作势要起身,他才慌张开口:“我,我只是想和你妈和好。”

    云师谨冷笑一声,要是宋新仪在这里估计会很诧异,云师谨此时少有地眉毛下压,极具压迫感,与平日的他判若两人:“我妈或许可以接受你,但我不可能。”

    云城东估计没想过他会如此直接,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他没接上话,倒是云师谨觉得坐在这里与他对峙的自己有些可笑。

    云城东没上过高中,初中毕业就出来跑货车,是公认的烂泥扶不上墙。和云师谨的大伯明明是亲兄弟,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不过做烂泥也有做烂泥的好,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奶奶生前的一块心病,越是忧心,越是要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给他。经过奶奶和大伯的搭线牵桥,他娶了王莹这样的知识分子为妻,也就是云师谨他妈。而幸运的是,王莹恰好是个恋爱脑,这些年伍凡对她这么好,云城东一回来找她她转头就把伍凡扔一边去了。

    有时候云师谨觉得云城东就是个需要被呵护的巨婴,他奶奶曾经在C大做西语教授,后来身体每况愈下,选择辞职随他们迁去温启,而不是陪大伯留在朝林,就是担心云城东结婚后不顾家,只有把他放在自己眼前才安心。

    见他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啥,云师谨起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了一句:“别再给我打钱了,我一分都不会用。”

    云师谨以远超投档线的成绩进入C大西语专业,两年都拿的是校内级别最高的奖学金,这也是他能毫不犹豫拒绝他爸示好的原因之一。他不缺钱,至少不缺云城东的钱。

    出餐厅的时候,正值下午两点,外面的太阳毒辣,热烘烘烤着地面。

    其实他是一个情绪很容易被影响的人,尤其是面对家里那些破事,云师谨可以冷脸在他爸面前把坏话说尽,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云师谨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没心思回学校继续复习了。

    而彼时的宋新仪,正在进行久违的联谊。

    暑假剩下的时间寥寥无几,不少人为了避免返校高峰已经陆陆续续返回。赵继轩攒了个局,有A大也有B大,都是计院做竞赛的,主要是针对今年合作项目进行进一步细化讨论。从图书馆出来,一群人自然而然朝肆意走去。

    正事结束,喝酒联谊。这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老规矩。

    许静给她外婆请好护工,恢复了联谊出勤率。两个人重新坐回老位置,离那群猜拳猜得状如疯狂的人们远远的,早早点好酒,隔岸观火起来。

    许静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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