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中,许以念主动移开了话题。
从小到大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直到报复才疏解的阴暗侵蚀着姜可刻意伪装的一面。
在昏暗路灯的阴影下,表情与暗色融为一体。
姜可早就察觉到了,从始至终,许以念被她揭破秘密后,也仍在躲避疏远。
姐姐不信任她。
不依赖她。
更永远不会喜欢她。
也许姐姐真的会躲沈若霜,但一字一句都在告诉自己这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连入这混乱局面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机械地步步走离路灯的光晕,黑色无孔不入一般侵进心里。
她只有最后一种手段,人生中一次次取得收获的……卑劣手段。
一路上姜可都很沉默,许以念心里矛盾又难受,可一想到姜家的事,又狠心下来。
目送她进了寝室门,许以念才拿出关机了许久的手机,一边看,一边往寝室走。
假装赌气消失了几乎一天,一开机,消息涌了出来。
都是昨夜自己临时跑掉的后续。
许以念往寝室走的步子吓得一滞,差点忘了昨晚的账。
也不知纪言和昨晚找过去的沈若霜有没有对峙,又是怎么收场的。
许以念本来也心虚,一想到回寝室,两人都在等着自己,就更是犯怵。
更何况,她是真的要躲沈若霜了……
还在寝室楼下转圈徘徊,刚绕到僻静的角落里,一个声音拖长着语调戏谑道:
“怎么,现在不敢回去了?
昨天把我扔下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
许以念哪里知道纪言丧心病狂到楼下守株待兔,也不知等了多久。
不会是又要把自己带走补偿吧……
毕竟昨天被人搅局了。
“纪、纪言。”
她如蚊子嗡嗡,都不敢正视人家。
“猜到了?可惜晚了呢,这次想怎么跑?”
纪言步步走近,话音还未落,就被一个冷冽声音打断了。
脸色骤然一沉,却并不惊讶。
“许以念。”
蓦然听到这才在化学楼躲了一晚上的声音,许以念惊的眼睛都瞬间抬起来。
沈若霜正从共享单车的站点过来。
还是在电梯口时撞上的清冷模样,在银白皎月下泛着莫名的光晕。
许以念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离。
不是吧……纪言刚要带走她,又撞上了沈若霜。
眼见着修罗场一触即发,忽然听到纪言讽刺道:
“要我在这等一晚上,你来的可真是恰到好处。”
是对沈若霜说的……
许以念听着忽然觉得不对,两人怎么似乎知道对方要来。
“她从来都是搭最后一班校车从图书馆回来,忘记告诉你了,真是抱歉。”
用波澜不惊的平静语气说出的抱歉只更加嘲弄。
纪言从来不坐校车,又没在寝室住过观察许以念的习惯,今天为了堵许以念,不知等了多久。
这会儿简直一点就炸,要不是远处还有来往的学生。
脏话已经在嘴边了,压低声音:“你他……给我等着。”
沈若霜早已不再理会,径直走到许以念面前。
结着月光冷霜的目光一凝,忽然往下落去,却正是许以念那被沈意穿的一丝不苟的过膝袜。
怎、怎么了?
心下狠狠一跳,许以念生怕被看穿,连呼吸都吓得停滞。
“穿这么点,不冷吗?”
和沈意一样,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反应。
但比起那习惯不苟言笑的冷厉,即使在意又怎会提及,透着上位者的强势。
而高岭之花执着的关心却早已走下神坛。
幸好……
许以念悄悄松了口气,心虚小声:
“怕再过敏把毛衣都洗了,只、只能穿这套。”
纪言盯着许以念乖顺的一点裙摆,认出了是当初在工作室试音的那套。
插嘴的话就哽住了,脸色眼见是越来越沉郁,咬牙一字一句:
“怕她冷还不快点?
昨天不是赌气谁也不想选吗,所以我和她私底下谈判了。”
私底下……谈判?
谈什么?
如何分她吗?
“毕竟她不让你继续住寝室。”
听到沈若霜轻描淡写地歪曲事实,纪言青筋直跳:
“是你破坏规则先爬她的床,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再悄无声息地上去?”
许以念终于反应过来了,两人分明是在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