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搜刮出了一包挂面,两个鸡蛋。
“鸡蛋面吃吗?会不会太简陋了一点?要不还是你叫个外卖吧……”
许以念有些为难,毕竟纪言挑剔高高在上惯了。
“不,这是奖励。”
纪言就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许以念认命开始给她做饭的一举一动。
萧凛从来没有给纪言做过任何吃的,她那样的菟丝花
,生来就是被众星捧月娇宠着。
萧凛为了哄小时候生病的纪言吃东西,骗纪言说那碗鱼粥出自她手。
纪言不仅真信了,还把它当成再也吃不到的味道怀念。
直到多年后曾经辞职的厨师又回到纪家,再次吃到的瞬间就吐了,嗓子眼恶心的味道久久残留,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纪言知道自己在利用许以念,想靠她身上独特的气质一点点悄然填补心中的空缺。
可却没想过,渐渐沉沦上瘾无法自拨的人也只会是她自己。
纪言的目光仿佛如芒在背,许以念除了埋头做饭,根本不敢回头看去。
更不敢试吃,只能凭着感觉放盐油调料。
当那碗面被端上餐桌时,许以念心虚紧张的不行,生怕纪言嫌弃。
纪言的确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简陋的面,清汤寡水,零星油点,两个因为紧张形状诡异的煎鸡蛋就这样盖在上面。
只是热气腾腾的模样和煎鸡蛋的香味莫名就是很吸引人。
给这个灰白灰三色为主的冷调公寓第一次带来了点活生生的烟火气般。
公寓的餐桌是吧台式的,许以念坐在纪言正对面,不敢看,又忍不住去看纪言的反应。
着急间,都没注意到此时已经是十点半了,距离门禁只有不到半个小时。
纪言是左撇子,但在许以念的要求下,至少这两天,被禁止再用左手。
她用右手拿起筷子,本来熟练的动作忽然顿了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换了一种别扭的姿势捏住筷子。
果不其然,在夹起的第一下,挂面就顺着筷子又滑了下去。
许以念本来就偷偷关注着那动静,说出的话一下就暴露了那偷看:
“是不是夹不起来了?”
纪言没有说话,似乎不想承认。
右手却又试了几次,从面条改为鸡蛋,皆是失败。
许以念也终于意识到了,纪言好像是左撇子,右手完全不适应。
纪言忽然不说话了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她那样高傲轻狂的人也会因为自己是“异类”而失落吗?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结巴,许以念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算了……她伤口都这样了,帮忙喂她吃吃吧,免得一会儿伤口又让纪言给胡闹崩裂开了。
“要、要不,我喂你吃?”
想通了是一方面,可真正说出来时,又是铺天盖地的羞耻。
许以
念克制不住的脸红,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可疑极了,只能再次急急补充解释着: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伤口又裂了!”
纪言怎么可能不会用右手吃饭,只不过要套路许以念罢了。
许以念所有的挣扎和妥协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没有多想。”
纪言漠不关心的姿态几乎不用演,只要不像平常那样对许以念别有用心的兴致调笑,就足够高高在上。
许以念接过筷子,将碗里的面条卷了卷。
晾了小会儿,才拿碟子接着汤,送到对面纪言的嘴边:“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幼稚的话时,许以念赶紧抿唇,脸颊绯红。
迎着纪言目光的眼神立刻就飘忽起来,不敢再看过去。
纪言的吃相很好,筷子只微微一重的功夫,就被斯文地吃下了。
许以念后知后觉,顾不上藏了,紧张地看着纪言的反应。
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口……
除了用金钱买来的厨师精致程序的服务,没人为纪言做过饭。
她从来没有吃过“家常菜”。
纪言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怔神,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鸡蛋面条。
可她却无法形容这从未尝过的味道。
像一股暖流从舌尖一直蔓延到整个口腔,进入身体。
明明不完美,但却和那不完美的人一样,吃了一口就再也不会忘记,只剩下温暖柔软。
心底卑劣又可怜的愿望真的在这一刻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许以念看到纪言忽然没有动静了,表情更是停滞,心下一紧,丢脸的情绪涌上来。
“是不是很难吃……我、我不敢尝,所以也不确定咸淡,只能凭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