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许以念在看到白苒手上的伤口那一刻,就已经脸色惨白满眼惊慌心疼。
握住白苒手腕的手指也不由攥紧到发白,微微颤抖着。
“很、很痛吧,怎么办?怎、怎么会在里面放蛇……”
她语无伦次地问,本来就对恐怖箱的惧意攀上了顶峰,又对这还流血的伤口束手无策。
受害者白苒甚至还反过来柔声细语地安慰她:
“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宠物蛇也没毒的。”
负责人们反应过来,赶紧赔礼道歉:
“真的太抱歉了,我们借来它的时候听主人说它很温顺,从来没有咬过人。
但今天可能人实在是太多了,才发生了这样失控的意外,总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带您去医务室消毒包扎吧。”
“没事,不是你们的错。
把这个箱子收起来不要再伤到后面的人就好,我自己去。”
白苒话里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平易近人,是从来都不会麻烦别人的性子。
这对任何人都温煦相待的模样,又让许以念想起了刚刚自己不知所措她还反过来宽慰。
简直要沉溺于这无尽的温柔中。
“苒姐姐,我、我陪你一起。”
生怕白苒也不愿麻烦自己,许以念根本就没有放开她的手,急切道。
“可是沈若霜不是还在这里吗?你中午还约了她吃饭。
跟我一起去太耽误时间,会失约的。”
和关心则乱迟钝的许以念不一样,白苒始终都能感受到来自沈若霜投注过来的淬着坚冰的冷峭目光。
她突然无意般的提起,目光落在沈若霜身上,明明是淡淡笑意,却高高在上。
是随意施舍分给沈若霜的关注,也是在无形之中推着许以念亲口将失约和拒绝说出。
许以念对此一无所知,在白苒的刻意引导下,才想起自己忘了好久的沈若霜。
还有……那张被匆匆塞进包里的奖励。
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沈若霜一个人站在稍远处,敛着睫毛看不清表情。
明明每次见她都是这样孑然一身。
可不知怎么的,今天就觉得她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单薄。
明知道自己担心苒姐姐,肯定不会再和沈若霜一起去吃饭了,可那拒绝的话到嘴边了,又不忍心说出来。
哪
里想沈若霜忽然抬眼,目光再一次奔着许以念而来,可这次的灼热眼神和之前那暧昧情愫完全两模两样。
分明是许以念最怕的那双偏执眸子。
早在第一次和沈若霜重逢时,这眸间的滔天执念就跟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固执地盯着许以念不放,她的声音明明冷硬极了,可说出的话却像赌气般的:
“你可以失约,但算欠我的。
下次要单独和我吃饭,就我们两个。”
在那样长的时间里,她都亲眼目睹喜欢的人对别人的担忧倾慕,满到要溢出来。
却没有一丝是要分给自己的。
甚至根本不记得她。
那可是孤傲从不轻易折腰的沈若霜,怎会不再次陷入那偏执境地?
比起之前一次次面对沈若霜的执念时只有畏惧感。
或许是因为心知肚明自己接连的忽视失约,此时许以念心中也愧疚。
她本就软绵的声音更显乖顺了:“好、好的。”
白苒看着许以念一边仍旧抓住自己的手腕不放,一边又对别人尽显乖顺的三心二意。
她的手轻易扭转局势,反过来将许以念的手拢住。
那手明显一怔,却也没挣脱,任其摆弄,大概是怕自己没轻没重再次伤到白苒的伤口。
柔软细腻像没有骨头,小巧精致。
似乎能被自己的手完全包裹于掌心,再也飞不出去。
念念永远不会有错,错的只有教唆她的人。
再次来到这医务室,许以念几乎是立刻想起了之前在这里遇到纪言时的难堪回忆。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最里面那个病床一眼,空无一人,这才放松下来。
即使只是医务室,也是一股压抑的消毒水味。
不止许以念一个人紧张起来,她发现白苒拉着自己的手也紧了紧。
这让许以念小心翼翼地看向白苒。
她以为白苒只是因为从小生病对这个味道格外敏感应激。
但许以念根本想不到的是,一切却是因为自己,甚至是兴奋和燥动。
当许以念和消毒水气味同时出现时,那种溺于深沼,却对于头顶明月的觊觎时隔多年再次掐紧了她的感官。
窒息、久违的阴暗面,浑噩快感一齐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