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个靠山】
注意力全放在了挣脱纪言的控制上。
直到白苒拉长的影子投映过来,许以念如梦初醒般想起来白苒还在场。
显然，自己最软弱、陷入浑噩泥潭中的一面被白苒看见了。
她目睹这一切时会怎么想？
想起对白苒的所有憧憬，许以念突然委屈极了。
她甚至都没奢望过能交到什么朋友，但谁会想让向慕的人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
双眸里凝聚羞愤难过的泪水,瞬间充盈了整个眼眶。
眼尾鼻尖也染上了艳艳绯色,巴掌大的粉白脸颊在这样色彩修饰下,是我见犹怜的千娇百媚。
眼泪迷离了双眼,在模糊一片中，许以念目光跨过面前的纪言,投向了白苒方向。
不知想要挽回什么,不由自主就叫出刚刚两人才定下亲昵称呼。
但绵软糯糯的哭腔,似乎天生就带着委屈依赖的求助：
“苒姐姐……”
白苒脚步一滞,充血薄红的眸间也因此忽然有了焦距。
不管是这个眼神称呼，亦或许是置身危险中独独依赖自己的话语语气,都让白苒陷落于另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疯狂之中。
念念这是在向自己……
求援吗？
仿佛才后知后觉感知到那戳进掌心的笔。
手指一颤,作案工具差点掉落。
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被本能驱使,差点要做那不可挽回的举动。
如果用笔尖刺入纪言手背的瞬间，那将许以念蒙蔽蛊惑,让她依赖信任的温柔谎言会被彻底揭穿。
而许以念一定会满眼恐惧，一步步后退逃避，从此再也不接受她。
见过那样全身心乖乖顺从自己的念念，白苒将不惜一切去维护这场美梦。
不管是她,还是许以念，都要一辈子在这梦里。
绝不能醒来。
纪言听到这声“苒姐姐”，一皱眉,知道这是在叫白苒。
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好奇白苒和许以念的关系，而是对许以念以这样亲昵的名字称呼别人的烦躁。
墨黑的眸间闪过晦暗猜疑,开口语气却不复之前的兴致，格外冷硬：
“你刚刚叫她什么？”
“够了。”
回答纪言的却是已经走到两人面前的白苒。
很难想象，短短两个字，敛去所有笑意，
那温柔声音也有这般压迫感。
白苒边说着，伸出那没有痕迹的右手。
看着那碍眼手指，眼底还是闪回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狠戾。
仿佛是要去一根根掰断般。
还没触到，纪言就松开了对许以念的桎梏。
她厌恶和别人身体接触。
只是眸间的冷光下一秒就盯向了白苒。
不等纪言开口说什么，她平静道：
“纪言，这不是你们纪家，玩笑不要太过。”
只是温柔强大的姐姐自觉庇护帮助被欺负弱者的姿态，半点都没有越界的意思。
许以念仰起脸，迷离泪眼终于努力看清了面前的白苒。
想不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满眼怜惜心疼。
“没事的。”
许以念的本意并不是找白苒求助。
甚至因为亲眼目睹过白苒和纪言的关系，而打消了去依靠对方的心思。
可白苒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像之前那般告诉她“没事”，帮她解决所有麻烦。
听到这句话，许以念眼里的泪水顿时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晶莹泪珠盈睫，滚落于脸颊，顺着下巴的轮廓滑下，涟涟一片。
许以念很少哭，往往都是将眼眶的泪水忍回去。
在母亲的教育中，哭改变不了任何事，只有弱者才会哭。
受到伤害可以忍住，只有被安慰的那一瞬间，满心的委屈才会就此决堤。
纪言和白苒都曾将许以念欺负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但都未见过她落泪的样子。
却也都因为这泪颜一怔。
从未见过这样会哭的人。
无声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心里似的。
湿漉漉的妖精般。
漂亮到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几乎没有人看到这样垂泪的少女时不会心生爱怜。
但显然不包括许以念面前不干人事的两个变态。
纪言骨子里的恶劣和抖s，似乎都因为这泪眼涟涟的模样苏醒。
只怕是会欺负的再狠些，让她以那软糯甜腻声音的哭出来。
白苒伸出将手心痕迹隐起来的左手，食指微屈，用指腹擦过下巴上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