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敲门声,周文的声音响起:“殿下,大理寺卿郭大人求见。”
萧璋一愣,郭允?自从上次一别,他可就没主动找过自己。
他放下茶盏,整了整衣冠:“请。”
郭允进门时,面色如常,不卑不亢。他拱手行礼:“殿下,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萧璋笑着请他坐下,让仆人上了茶。他的目光在郭允脸上转了转,揣摩著对方的来意。郭允今日主动登门,必有缘故。
“郭大人,可是朝中有要事需与本王商议?”
郭允闻言却没有立刻说话,反倒是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然后看向萧璋,目光有几分急切和期待,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臣有一事禀报。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擅专,思来想去,只有殿下能拿主意。”
萧璋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讲。”
郭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臣在南诏时有一好友姓刘,在昆州任知州,前几日他给臣写信,说他在路边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那老人醒来后,自称是北地沈家的当家人,名叫沈万山。他说他手里有大皇子通敌叛国的证据,求刘知州帮忙递到京城告御状。他人微言轻不敢决断,先将信送到了臣这里。”
萧璋接过信,展开。他一字一句地看,看大皇子勾结辽人,屠杀两千多名百姓,冒充战功,出卖军防时,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瞳孔微缩,虽然他还未言语,但是嘴角的笑已经暴露了他的野心。
“郭大人”他的声音微微发抖,“这信上所说的事,有几分可靠?”
郭允道:“臣尚未见到人证,不敢说百分之百属实。但在南诏的时候,刘大人与臣交情很是不错,而且他办事稳妥,从不妄言,断然不会骗臣。他说那老人如今在他手中安顿,手中还握有大皇子与辽人往来的密信,只要殿下点头,他随时可以安排人证入京。”
萧璋心情十分愉悦,大哥你也有今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些天暗桩送来的密报,说大哥与沈云娘在房中争吵,沈云娘提到了战事。当时他不明白,一个边城商人之女,怎么会知道战场上的事?现在他全明白了,沈云娘知道真相,大哥才会暴怒,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萧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他看着郭允,目光里多了几分信任。他之前一直怀疑郭允是不是真心投靠自己,毕竟此人刚直不阿,从不站队。可现在,郭允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送过来,若不是真心投靠,图什么?
“郭大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此事有几人知晓?!”
郭允道:“这件事,除了殿下,刘知州,还有我,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刘大人救沈万山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出于善心。后来得知真相,只写了信给臣。”
萧璋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他的脚步很快,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需要冷静,可他冷静不下来,大哥通敌叛国,这是抄家的大罪。只要坐实了,大哥别说争储,连命都保不住。而他,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郭允,目光灼灼:“郭大人,此事若成,你当记头功!本王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郭允连忙躬身:“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尽本分,不敢居功。”顿了顿,他又道,“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璋道:“讲。”
郭允抬起头,看着萧璋的眼睛:“大皇子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仅凭一封信和一个证人,到了朝堂上,大皇子及其党羽完全可以抵赖。臣以为,要想扳倒大皇子,必须要有更多的证据。殿下在朝中经营多年,门下能人众多,在边关想必也有人脉。不如趁这个机会,派人去边关查十里场的遗迹,找当年参与此事的士兵,或再去十里场搜查是否有那些被埋的尸体。只有找到更多铁证,大皇子才会翻不了身!”
萧璋眼睛一亮,郭允说得对。他在北地还是有些人脉,查线索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去年他在边关安插了不少人,正好派上用场。只要找到铁证,大哥就百口莫辩,即便没有,他也能造出来。
“郭大人说得有理。”他走回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几封信。写完之后,他叫来周文,嘱咐将信送出去。
南诏,桃源。
沈万山离开后的第七日,萧衍正在院子里看工匠修剪花木。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眯着眼睛,手里捧著一本账册,看得有一搭没一搭。
林风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殿下,城里传来消息,说有一位付老爷在王府门前等候,说是要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