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沈万山见萧衍面色阴晴不定，以为他不信，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颤抖著双手递过来，声音急切，“老夫以自己的身家性命起誓，接下来所说的话，绝无一句虚言。这是大皇子跟辽人往来的书信，是铁证！王爷请看！”
萧衍接过信，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有力，确实是萧玠的，萧衍看完，脸色沉了下来。信里写的是大皇子萧玠与辽国大王子的密约，原来这几个月抗辽的战役，根本不是萧玠凭自己的本事打赢的，是提前跟辽国人通了气，辽国人抓了两千老弱百姓换上他们的军服，让萧玠围剿，辽国人佯败，好让他回京邀功。而他付出的代价，是承诺将西北边关的军防图送给辽人。
萧衍把信折好，放在桌上。他看着沈万山那张苍老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弯下腰，双手扶住沈万山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沈老，您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沈万山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扶著桌沿才勉强站稳。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去年秋天，辽人犯边，十万大军压境，燕门关告急。朝廷派了大皇子萧玠率八万大军驰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说一个很遥远的故事，“北地百姓盼朝廷的援军，盼了很久。辽人五年前曾南下，来的时候在我们的城庄烧杀抢掠，多少人家破人亡。听说朝廷派了大皇子来，大家都高兴，觉得有救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而我沈家是北地第一富商，三代单传。犬子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只留下一个孙女儿云娘。自从儿子去世，老夫便决定把云娘当儿子养，请了先生教她读书识字，请了武师教她骑马射箭。沈家的家业，老夫准备都交给她，以后招个赘婿，撑起沈家的门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一丝心酸，“云娘争气，十六岁就能替老夫打理生意，跟外邦人谈价钱，眼都不眨一下。北地的商人提起沈家大小姐，没有不称赞的。”
萧衍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沈万山说到孙女时，眼睛里有了光，可那光很快又暗了下去。
“大皇子率援军到达后，沈家便联合北地的商人，给军队捐物资捐草药。八万大军齐聚燕门关，与辽军对峙，互不相让。后来，大皇子几次设伏，都让辽人吃了亏。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大皇子在十里场设下埋伏，歼敌两千，辽人退兵。消息传回来，举国欢庆，大皇子的声望一时无两。”
沈万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
“可半个月以后便出了事，十里场周边的城镇，突然出现了瘟疫，疫情扩散得很快，死了不少人。沈家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商路断了，货物积压。老夫想着，沈家有钱，可以请大夫买药材，既能救人，也能赚名声。便让云娘带着人和物资，去了十里场附近的城镇。”
他的手开始发抖。
“云娘到了那边，带着大夫先去看了病人，检查了病症，大夫说瘟疫是从辽人的尸体上扩散出来的。那些辽人死在十里场，没有人收尸，腐烂后污染了水源。大夫说，必须把那些尸体挖出来烧掉，才能断绝传染源。”
沈万山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云娘带着人，找到了埋辽人尸体的地方。他们挖开土坑，却发现里面的尸体根本不是辽人！”
萧衍目光一凝，沈万山抬起头，看着萧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些尸体身上穿着辽人的衣服，可是体型、毛发，都是大雍人！云娘当时就吓坏了，可她还是忍住了，搬出一具尸体让当场查验，大夫验过之后，确认那是大雍人，而且是平民，不是士兵！”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
“云娘和大夫知道这个秘密后不敢声张，连夜想逃。可是太晚了，大皇子的人早就盯上了他们。大夫是无亲无故的孤家寡人，当场就被杀了。大皇子知道云娘是沈家的大小姐，她若是失踪或者死了，老夫一定会查，他担心我动静太大会把事情闹大。所以大皇子没有对云娘下杀手，只是把云娘扣在军中，对外说她是在疫情区染了病，被他救下，正在养伤。”
沈万山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老夫收到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可是家中又不能没有掌事之人，便留在家中往军中送了信。谁知大皇子控制了云娘，让她给老夫写信报平安，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云娘小时候曾与我约定过一个求救信号，是以我收到那封信便知道云娘定是出了意外。”
“我不敢声张，大皇子敢扣云娘，就是不怕老夫去告。老夫一个商人，无官无职，拿什么去告？老夫只能等，等一个机会。”沈万山抬起头，看着萧衍，目光里忽然有了光，“云娘从小习武，身手不错，大皇子并不知道此事。她在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