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让小姐收拾妥当,过来给九公子道个谢。救命之恩,当面谢过,才不算失了礼数。”
老忠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消息传到内院,付老夫人正在付明瑶房里说话。老忠把付寻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付老夫人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老爷让明瑶去见那个商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昨日不是已经谢过了?怎么又要见?还让明瑶亲自去道谢,这像什么话?”这可不像老头子往日的行事风格,莫不是那王九给老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忠低着头,不敢接话。付老夫人还想再说,付明瑶却开口了:“祖母,祖父既然让孙女去,孙女去就是了。九公子救了孙女的命,当面道谢是应该的。”长生仙尊
付老夫人看着孙女那张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可又不好违逆付寻的意思,只好叹了口气,道:“那你快去快回,别待太久。身子还没好利索,别吹了风。”
付明瑶点了点头,让小菊帮她梳妆。小菊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嘟囔:“小姐,老太爷这是怎么了??那九公子虽然救了您,可到底是个商人。老太爷该不会是想”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下,付明瑶脸色一白,打断她:“小菊,别胡说。祖父不是那样的人。”
小菊不敢再说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付明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跟着老忠往前院去。
花厅里,付寻正陪着萧衍说话。付明瑶走进来的时候,萧衍抬头看了她一眼。
十八岁的姑娘,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乌黑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支白玉簪。长相秀丽清美,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面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她走到萧衍面前,福了福身,声音轻柔:“明瑶多谢王公子救命之恩。”
萧衍站起身,微微欠身,客气道:“付小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姐身子还没好利索,应当静养才是。”
付明瑶诧异地看了萧衍一眼,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俊,眉目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是那种刻意的亲切,也不是那种疏离的冷淡,就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寻常的东西。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连忙低下头,不再看他。
付寻坐在上首,看着萧衍和孙女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距离,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原本存了私心,想让孙女在萧衍面前露个面,看看有没有缘分。若是南诏王没有那个野心,孙女能嫁给一个王爷,哪怕只是个不受宠的藩王,也比嫁给寻常人家强太多。
付家虽然不缺富贵,可门楣已经没落了。大儿子没了,只留下明瑶一个孤女,二儿子在外地做个小小的县令,他这个老头子迟早要走,付家眼看着后继无人,若是能替明瑶找个好夫家...
可萧衍的态度显而易见,要让他失望了。
沈万山坐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曾富甲一方,什么人没见过?付寻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想攀附皇子,又放不下面子,只好借“道谢”的名义让孙女来露脸。
可惜,九公子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他心里暗暗嗤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付明瑶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萧衍站起身,微微欠身,客气地说了句“付小姐慢走”。付明瑶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出了花厅,她站在回廊里,看着院子里的那几竿修竹,发了很久的呆。小菊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怎么了?”
付明瑶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回去吧。”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花厅的方向。隔着窗棂,她隐约看见萧衍的侧脸,正端著酒杯,跟付寻说著什么。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却很好看。她转过头,快步回了内院。
宴席结束后,萧衍站起身,对付寻道:“付老,多谢款待。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付寻连忙起身,道:“殿下稍等,老臣略备薄礼,不成敬意。”他让老忠把准备好的礼物抬上来,都是些成都府的特产,蜀锦、竹编、豆瓣、茶叶,还有几坛上好的好酒。
萧衍看了看,笑道:“付老太客气了。这些礼物,我收下了。多谢付老。”
付寻将人送到门口,看着萧衍上了马车。林风得了信早就等在门口,带来的护卫已经把行李装好了。
付寻拱了拱手,道:“公子归家,路途遥远,老夫腿脚不便,就不远送了。公子保重。”
萧衍掀开车帘,看着付寻那张苍老的脸,忽然道:“付老,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到晋安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