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道:“去成都府做买卖。我是南诏的商人,这次带了一批橘子糖,去跟几个外邦商人谈生意。”
沈万山点了点头,听闻萧衍是商人,眼睛比方才亮了些许,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道:“公子,老朽落魄之前,家里也做些小本生意。如今无处可去,空有一身本事,不知公子可否将老朽带上?将来若是有用得上老朽的地方,老朽定当效力。”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他没有哭穷,没有诉苦,只是说自己有些本事,能帮忙。
萧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不简单。一个在荒郊野外快要饿死的人,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求吃求穿,而是说自己有用处,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做派。
“老人家,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好跟着我们赶路?”萧衍问。
沈万山苦笑了一下:“老朽这把老骨头,在哪儿都是养。跟着公子走,还能有个盼头。留在这里,老朽连药钱都付不起。”
萧衍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就跟着我们吧。等到了成都府,你先养著。买卖上的事,能帮忙就帮忙,帮不上也不勉强。”
沈万山眼眶一红,又要挣扎着起来行礼。萧衍按住他,道:“别动了。好好歇著,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沈万山连连点头,眼眶里的泪花在烛光下闪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多谢。”
萧衍站起身,走出了房间。林风跟在身后,低声道:“殿下,这人来历不明,咱们带着他,会不会”
萧衍摆了摆手,打断他:“他身体如此孱弱,还能对我做什么不成?先带着,到了成都府再说。他若真有什么本事,咱们不亏。他若只是个普通老人,咱们也不差他一口饭吃。”
林风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马车继续上路。沈万山被安顿在后面那辆马车上,萧衍找个人护卫照顾他。他已经能坐起来了,喝了两碗粥,气色好了些,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除了萧衍,跟他说话,他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又走了几日,终于到了成都府。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可萧衍的心情已经不一样了。
马车在城中的悦来客栈停下,萧衍要了几个上房,安顿好沈万山,让人去请大夫再来看看。又让林风去给陈掌柜送信,告诉他已经到了。
陈掌柜来得很快,他比几年前又胖了些,穿着一身酱色的绸袍,走路带风,满脸红光。一进门就拱手笑道:“九公子,可把您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萧衍起身还礼,笑道:“陈掌柜客气了。那几个外邦商人还在吗?”
陈掌柜道:“在在在!他们住在城东的鸿宾楼,等了您好几日了。天天问我您什么时候到,急得不行。您是不知道,那几位尝了咱们的橘子糖,就像著了魔一样,非买不可。”
萧衍笑了笑,道:“那就请他们来客栈坐坐吧。我先看看人,谈谈价。”
陈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萧衍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心里忽然有些期待。外邦商人,前世见了不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若是他们讲英语,自己前世所学,也不算辜负。
可惜萧衍的盘算落空了,半个时辰后,陈掌柜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萧衍看他们高鼻深目,眼窝深陷,肤色比中原人深些,头发卷曲,胡须浓密。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著一条镶宝石的腰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后面两个稍微矮些,穿着打扮差不多,一看就是随从或护卫。
萧衍在现代见过不少中亚人,这几个人的长相,有点像乌兹别克或土耳其那边的人。他站起身,拱手笑道:“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陈掌柜在旁边介绍:“这位就是王记的东家,九公子。这三位是来自朅哒葛罗的商人,这位是哈桑,这两位是他的同伴阿齐兹和马利克。”
为首的那个外邦人——哈桑,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生硬的大雍话说道:“九公子,您好。您的糖,非常好。我们想买很多。”
萧衍听他们能说大雍话,心里松了口气,接着萧衍又尝试说了句英语,见他们对此无反应,便知道自己的英语交流是幻想了。
他作罢,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请坐,咱们坐下谈。”
几个人分宾主坐下,小厮上了茶,哈桑端起茶盏闻了闻,喝了一口,点头赞了几句。萧衍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等著对方开口。
哈桑放下茶盏,看着萧衍,目光热切:“九公子,您的糖,我们尝了。非常好。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我们想买一万斤,您有吗?”
萧衍道:“一万斤我暂时没有,但是我这次带了五千斤橘子糖,可以卖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