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带着几个老人挨个筛选,查户籍、问来历、寻保人,一连忙了十几日,最后挑出了五百人。五百人里,有退伍的老兵,有本地农户家的青壮,还有几个从外地逃难来的流民,个个都是身家清白,体格健壮的,眼神里都带着股想好好过日子的劲儿。
林风跟萧衍汇报的时候,站在他身后道:“殿下,人都挑好了。五百人,分五队,每队设一个队长。队长都是从老人里挑的,靠得住。”
萧衍点了点头,道:“规矩跟他们讲清楚。王府的事,不许往外传。外头来人打听,一律说不知道。谁要是嘴不严,逐出桃源,永不录用。”
林风应了一声,又道:“殿下,还有一件事,成都府陈掌柜来信了。”
萧衍接过林风手上的信件打开看,说是有几个外邦商人看中了橘子糖,想要买回去,开口就要一万斤,问萧衍有没有库存。
陈掌柜的信写得很详细——那几个外邦商人是从肃州过来的,他们在成都府住了几日,偶然尝到了橘子糖,惊为天人,当即表示要买一万斤运回去卖。若价钱合适,往后可以长期合作。
萧衍的橘子糖不便宜,若是卖到外邦,价格只会更高。这笔买卖若是做成了,不光是一万斤的事,是一条商路的事。他的糖可以卖到更远的地方。那些地方,有银子,有市场,有他想象不到的利润。
他放下信,想了想,道:“给陈掌柜回信,就说——库存不多,但可以谈。让他稳住那几个外邦商人,我亲自去成都府一趟。”
林风一愣:“殿下要亲自去?”
萧衍点了点头:“这么大的买卖,不亲眼去看看,不踏实。再说,外邦商人的路子,我也想见识见识。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别的生意。”
林风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萧衍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新招的护卫,忽然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忙了。以前只想当个米虫,种种柑橘,熬熬糖,钓钓鱼,晒晒太阳。
可现在呢?生意越做越大,人越管越多,银子越赚越没完。他苦笑了一下,转身回到书案前,开始写去成都府的行程安排。
京城,三皇子府。
夜深了,萧璋还没有歇息。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捏著一封密报,是从大皇子萧玠府里传出来的。他的眼线潜伏在大皇子府已经有好几年了,虽然不能近身伺候,但府里的风吹草动,总能探到一些。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写得很急:“今日酉时,大殿下与沈氏在房中争吵。沈氏声音忽高忽低,似在质问大殿下。属下隐约听到‘樊城’二字,大殿下当即暴怒,摔了茶盏,喝令沈氏闭嘴。沈氏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大殿下摔门而去。”
萧璋把密报放下,眉头拧成了疙瘩。樊城?樊城之战,是大哥扬名立万的一仗。
那一战,大哥将敌军围剿至樊城,瓮中捉鳖,歼敌两千。父皇龙颜大悦,朝臣交口称赞,大哥的威名从此在边关传开。沈氏,一个边城商人之女,关于战场上的事她能质问大哥什么?大哥又为何如此暴怒?
他把密报又看了一遍,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周文”,他开口。
周文从外间进来,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萧璋道:“你派个可靠的人,去边关查查。沈家的底细,沈老太爷的下落,要快,但不要打草惊蛇。还有沈云娘在大哥府里的一举一动,让线人每日都记录清楚。”
周文离开后,萧璋靠在椅背上思索著。他心里有一个预感,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扳倒大哥的机会。
秋风起,落叶黄。
萧衍的马车出了晋安城,一路往北。去成都府的路,他走过一次。那次是为了卖橘子糖,跟行会斗智斗勇,最后烧了仓库,赢了官司,打开了销路。上一次他一路忐忑,这一次却十分轻松。
马车走得很慢,萧衍也不急。他靠在车壁上,手里翻著一本账册,看得有一搭没一搭。林风带着护卫们骑马跟在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走到第三天,路越来越荒凉。两旁的田地渐渐少了,山开始多起来。官道弯弯曲曲,在山间盘旋,像一条灰白色的蛇。林风策马上前,低声道:“殿下,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左是官道,往右是条小路。走官道要多绕三十里,走小路能近些,但路不好走。”
萧衍掀开车帘看了看,道:“走官道。不急,稳当要紧。”
林风应了一声,正要吩咐车夫往左拐,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他勒住马,竖起耳朵,声音是从路边那片枯草丛里传出来的。林风给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两人翻身下马,拔出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草丛里躺着一个人。那人蜷缩成一团,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得像渔网,露出里面枯瘦的胳膊和腿。头发乱糟糟的,结成一团一团的疙瘩,脸上满是泥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