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派出去的眼线已经等在里面了,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萧璋摆了摆手,坐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此番在北地,大哥可有什么异常动作?”
探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大殿下每日出行记录,平日里大皇子多是住在将军府邸,只战前那两日会住到军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那沈氏女是大皇子打败辽人后抢入府的,此女入府后行为颇为奇怪放纵,但大皇子对她似乎十分宠爱。属下已经将她的底细都查清楚了,还请殿下过目。”
萧璋接过信纸,展开看了一遍。里面写得很细,从大哥遇见那个女子的时间、地点,到带她回京的经过,再到她的一言一行,一一列明。
该女子名曰沈云娘,年十九,边城沈家之女。沈家世代经商,家境殷实,奈何到了这一代人丁稀少,沈老太爷膝下只有这一个孙女,本来是打算在当地替孙女招赘,不成想还未完成此愿边境就乱了。
而这沈家本是当地大户,不知怎的,一夜之间便关了城里所有的店,再也未曾开过,沈老太爷也不见踪影。
只有沈云娘被大皇子看上带到府里安置,据下人们说大殿下对沈云娘极为看重,沈云娘曾试图逃跑三次,皆被大殿下的人抓回。大殿下不但不惩罚她,反而对她更加优待。此事极为反常。
萧璋把信放下,思量道:“一个商人之女,能让大哥如此上心,不简单。”
周文道:“殿下,要不要派人再去查查沈老太爷的踪迹?”
萧璋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但此事务必隐蔽。大哥刚回京,父皇正高兴。这时候查他的事容易打草惊蛇。先让我安排的人盯着那女子,别让大哥发现了。”
大皇子萧玠回京的第三日,谢贵妃宫内,萧玠坐在下首,穿着家常的玄色长袍,腰间系著一条金丝蟒带。
虽然是便装,可他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眉宇间带着一股战场上磨出来的凌厉之气,像一把出鞘的刀。他已经卸了甲,可那股杀气还没散,看人的时候眼睛像鹰,能啄人。
“母妃,您叫我?”他的声音低沉浑厚。
谢贵妃放下佛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回京三日了,见过你父皇,见过朝臣,见过那些来巴结你的人。可你知道如今朝堂和民间,都传老三仁善吗?”
萧玠的脸色微微一沉。太子在的时候,他的对手是太子。太子死了,老三就成了他最大的对手。他在边关打仗,老三在梁县救灾;他在前线流血,老三在后方收买人心。他的功劳是打出来的,老三的声望是收买来的。可在这朝堂上,打出来的功劳,有时候还比不上收买来的人心。
“儿臣有所听闻。”
谢贵妃点了点头道:“老三最近在朝中动作不小。拉拢了不少中间派,尤其是那些不偏不倚,在朝中有声望的大臣。他以为太子倒了,就该轮到他了。”
萧玠冷笑一声:“轮到他?他配吗?我在边关浴血奋战,他在后方赈灾施粥,就凭这点功劳,也敢跟我争?”
谢贵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玠儿,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父皇每日要见那么多大臣,若是人人都赞他,日子久了,你父皇心里自然会偏向。”
萧玠沉默了。母妃说的是实话,可他听着不舒服。
“母妃,您说怎么办?”
谢贵妃看着萧玠,说出自己所想:“老三拉拢朝臣,你也不能闲着。不然等他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你想扳都扳不动。”
萧玠问:“那咱们拉拢谁?”
谢贵妃道:“大理寺卿郭允。”
萧玠皱了皱眉:“郭允?他就是一块臭石头。”
谢贵妃点了点头:“你别小看他。此人在永昌干了一年,治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回京后,你父皇十分看重他。而且此人在朝中素有清名,百官敬重,说话有分量。”
萧玠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母妃,您觉得郭允会站在咱们这边?”
谢贵妃捻著佛珠,淡淡道:“他站在谁那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站在老三那边。玠儿,你要记住,在这朝堂上,有时候拉拢一个人,不是要他替你做什么,而是要他不替别人做。”
萧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对谢贵妃行了一礼:“母妃放心,儿臣明白了。”
谢贵妃摆了摆手,道:“去吧。”
郭府的门房递上拜帖时,郭允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他看了一眼拜帖上的字——“大皇子萧玠拜”,笔力遒劲,锋芒毕露,像一把刀刻在纸上。他把拜帖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三皇子来过,大皇子也来。他一个小小的三品官,何德何能,让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