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士兵站了黑压压一片。里面还有八千新兵,有的还不到十八岁,脸上带着稚气;有的三十出头,手上满是老茧,是从矿场招募来的。他们穿着旧衣裳,有的连鞋子都没有,光着脚站在泥地里。
陈安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兵,心里想起了那些阵亡的兄弟。
“将军,兵器送到了!”副将跑过来,满脸兴奋。
陈安转过身,看见一队马车从营门驶进来,车上装满了木箱。士兵们纷纷让开路,好奇地张望。马车在校场中央停下,陈安走过去,掀开一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新刀。他拿起一把,抽出来,刀身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他挥了两下,分量趁手,弧度比寻常的刀更弯,重心更靠后,挥砍起来省力得多。
他又打开另一只箱子,里面是新铠甲。甲片排列的方式他从未见过,可他看得出,这种排列能更好地抵挡箭矢。
“好!”他赞了一声,转身对士兵们大吼,“弟兄们,这是殿下给咱们打的新兵器!都过来领!一人一把刀,一副铠甲!领完了,咱们继续练!”
士兵们齐声欢呼,蜂拥而上。
萧衍站在校场边上,陈安走过来,抱拳道:“殿下,这兵器太好了。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好使的刀。”
萧衍点了点头,道:“好用就好,让弟兄们好好练。”
陈安咧嘴一笑:“殿下放心,谁敢偷懒,末将饶不了他。”
萧衍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来看训练,不是为了检阅,是为了看一眼那些兵。
京城。
三皇子萧璋回京那天,万人空巷。
他在梁县救灾两个月,开仓放粮,搭建粥棚,亲自给灾民发粥,百姓跪了一地,喊奉他为神仙。听说临走那天,还有百姓自发聚集在城门口,送了他十里。
天佑帝在朝会上当众嘉奖了萧璋,赐黄金百两,锦缎百匹。三皇子跪地谢恩,言辞恳切:“父皇过奖,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百姓受苦,儿臣心中不安,岂敢居功?”满朝文武纷纷称赞,说三殿下仁德兼备,颇有才干。
五皇子萧琮站在文官列中,面色平静,可心里却在盘算。老三这一趟,得了民心,又得了父皇的嘉奖,声望大涨。他得快些筹银子,南诏那边银子投了二十万,只要王记拿到手,手上有更多钱,朝廷这些官员的了他的恩惠,还能不替他说话?
当天夜里,萧璋邀了一些近亲的朝臣在聚贤楼喝酒,京城下起了雨,外面雷声隆隆,厢房内却歌舞升平,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紫禁城的飞檐。
雨势越来越大,打在瓦上啪啪作响,像千万颗石子砸下来。
太子萧钰站在东宫大殿里,穿着铠甲,腰悬长剑。他身后站着一百名死士,都是从徐家暗中招募的,个个身手了得,只听他一人号令,外面还有听他号令的禁军。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死士,冷冷道:“出发。”
坤宁宫。
徐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慢慢捻著。她已经换了一身方便行走的装束,头发盘得紧紧的,只简单戴了几个首饰。
“来人。”她的声音很轻。
一个太监从门外进来,跪在地上:“娘娘有何吩咐?”
徐皇后淡淡道:“去请各宫娘娘、各位公主、各位皇子——只要是住在宫里的,都请到坤宁宫来。就说本宫身子不适,想请她们来陪本宫说说话。”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徐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雨灌进来,打湿了她的衣襟。她望着东宫的方向,目光幽深。只要这些女人和孩子在她手里,前朝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各宫的妃嫔、皇子、公主陆续被请到坤宁宫。有人面带疑惑,有人神色不安,徐皇后坐在上首,面色平静,让宫女们上了茶点,不紧不慢地说著闲话。宫门紧闭,外面站着陌生的太监,个个面色冷峻,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周嫔端起茶盏,手在发抖。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些太监,又看了一眼徐皇后,终于忍不住问:“皇后娘娘,这大半夜的,您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徐皇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宫说了,身子不适,想找人说说话。淑妃不愿意陪本宫?”
淑妃连忙道:“臣妾不敢。”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可她心里已然明白,这不是说话,这是软禁。
御书房。
天佑帝正在批阅奏折,雨太大了,他让人把窗户关上,可雷声还是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来,震得他心烦。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高凤,几更了?”
高凤躬身道:“陛下,二更了。”
天佑帝点了点头,正要让他退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