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无果
    岳山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按著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道:“行了,起来吧。”他的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岳少鹏被他娘扶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爹。

    岳山川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德叔说:“去写个帖子,送到王记。就说岳某教子无方,得罪了九公子,想请九公子赏脸,到老宅坐坐。威远镖局愿意补偿王记的损失,只求王记能原谅少鹏不懂事。”

    德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岳少鹏的娘松了口气,拉着儿子的手说:“你看,你爹都替你想好了。去给王记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岳少鹏低着头,没说话。他想起那天萧衍看他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发慌,这九公子会原谅他吗?

    帖子送到王记糖铺时,萧衍正在后院喝茶。伙计把帖子递上来,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林风站在一旁,问:“殿下,岳山川请您去,去不去?”

    萧衍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摇了摇头道:“不去。”

    林风一愣:“为什么?岳山川亲自请,诚意不小。”

    萧衍放下茶盏,淡淡道:“岳少鹏拒绝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今天。可晚了就是晚了。王记的货已经交给平安镖局,入股的事也定了。这时候去见岳山川,平安镖局那边怎么想?郑严明刚跟我签了契约,转头我就去见威远镖局的人,他会不会猜测我的用心和诚意?”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可是给过岳少鹏机会。”

    林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衍把帖子推到一边,对伙计说:“告诉来人,就说王某近日事务繁忙,改日再登门拜访。”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消息传回岳家老宅,岳山川坐在堂屋里,看着那张原封不动退回来的帖子,沉默了很久。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德叔说:“去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拜访廖县令。”

    德叔一愣:“老爷,您这身子”

    岳山川摆了摆手,打断他:“若是我不不亲自出面,廖县令肯定会觉得咱们没诚意。”

    岳少鹏的娘急道:“老爷,您的病还没好,怎么能出门?”

    岳山川瞪了她一眼:“不出门,难道看着威远镖局的招牌被人砸了?”他撑著桌沿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椅子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德叔连忙扶住他:“老爷,您慢点。”

    岳山川推开他的手,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岳少鹏。那眼神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怒,也有为人父的无奈。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德叔扶著岳山川下来。他如今身体不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进了县衙,差役认得他,连忙进去通报。

    廖成安在书房见了他,见岳山川脸色蜡黄,身子虚得厉害,便让了座,又让人上了茶。

    岳山川跟廖成安是老交情了,威远镖局在晋安城经营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从来没断过。廖成安在安阳县当了这么多年县令,岳山川每年都送节礼,两家虽说不上多亲近,却也有些面子情。

    “岳总镖头,身子不好就在家歇著,怎么亲自来了?”廖成安语气温和,目光却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岳山川苦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叹道:“廖大人,犬子不懂事,得罪了王记。如今满城风雨,威远镖局的招牌都快砸了。老夫想请大人出面说和说和,让王记高抬贵手,放威远镖局一马。”

    廖成安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岳总镖头,这事本官已经听说了。只是——”他顿了顿,看着岳山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王记入股平安镖局,是正大光明的生意。人家签了契约,付了银子,镖师也请回来了,货也运出去了。本官怎么开口?总不能让人家退了股,重新跟威远镖局合作吧?”

    岳山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实在没办法了。威远镖局的招牌,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砸了。

    “廖大人,老夫不是要让王记退了股。只是想请大人出面说句话,让那些流言停一停。再这样下去,威远镖局的名声就全完了。”

    廖成安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不疾不徐:“岳总镖头,流言这种事,本官管不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说什么,本官拦不住。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王记跟威远镖局的事,说到底还是生意上的事。本官身为县令,不好插手。”

    岳山川愣住了。他跟廖成安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知道这人处事圆滑,不爱攀附权贵,但也从不轻易得罪人。可今天,他分明从廖成安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疏远,不是那种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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