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道见他这副表情,问道:“殿下,郭大人信上说什么?”
萧衍把信递给他,道:“郭允想让我去永昌收橘子。”
宋文道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郭允在信里说,永昌战后,百姓日子艰难,田地荒了不少,他想给百姓找条出路。永昌山地多,种粮食不行,但种柑橘应该可以。他听说昆阳的柑橘都卖给了王记商行,百姓日子好过了不少,便想着能不能请殿下也去永昌收橘子。
宋文道看完,看着萧衍:“殿下意下如何?”
萧衍靠在藤椅上,眯着眼睛想了片刻,道:“收就收呗。反正作坊里也缺原料。昆阳那边已经上了正轨,多一个永昌,不过是多跑几趟路的事。郭允是个好官,他开口了,我总不能驳他的面子。”
宋文道点了点头,又问:“那价格呢?”
萧衍道:“跟昆阳一样。咱们给昆阳什么价,就给永昌什么价。一碗水端平,咱们现在销路畅通,多收购点存著。”
宋文道笑了:“殿下想得周到。那臣这就去安排?”
萧衍摆了摆手,道:“不急。你让范用拟个章程出来,怎么收、怎么运、怎么结账,都写清楚。回头我让人给郭大人送去。另外——”
他顿了顿道:“派几个人去永昌,教他们怎么提高产量。只会收果子不行,得让他们自己会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郭允比我懂。”
宋文道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萧衍重新躺回藤椅上,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云彩,又缓缓闭上眼睛休憩。
没过几日,京城来了旨意——天佑帝寿辰在即,著各地藩王、官员进献贺礼。
萧衍接到旨意时,正蹲在果园里看工人摘橘子。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接过旨意看了一遍,随手递给宋文道。
“宋先生,您说,我送什么好?”
宋文道想了想,道:“殿下,按规矩,藩王进献的贺礼不能太薄。京城中的几位皇子,他们肯定会送贵重的东西。殿下若是送得太寒酸,恐怕陛下会不高兴。”
萧衍笑了笑,道:“但是也不能太贵重。”
宋文道一愣。
萧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慢悠悠地说:“您想啊,我那几个哥哥,哪个不是家底丰厚?我到南诏两年要是突然拿出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父皇会怎么想?”
萧衍继续道:“他会想,老九这小子,在南诏是不是发了大财?他哪来的银子?是不是在封地里搞了什么名堂?到时候,我那几个哥哥再添油加醋地说几句,我这米虫日子,可就过到头了。”
宋文道恍然,随即笑了:“那殿下想送什么?”
萧衍摆了摆手,“咱们就送些南诏的土特产。山货、干果、茶叶,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胜在新奇。父皇尝个新鲜,也不会多想。”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送的礼宫里估计不会有人当回事。”
“那属下这去准备。”宋文道转身要走,萧衍又叫住他。
“宋先生,别忘了在礼单上写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本王亲手种的、亲手采的、亲手晒的。心意到了就行。”
宋文道笑着应了。
几日后,一份朴素的贺礼从桃源出发,送往京城。礼单上写着:南诏干菌五十斤、山茶二十斤、干果十筐。
萧衍在礼单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儿臣手拙,做不出好东西,聊表心意,望父皇笑纳。”
这份礼单送到京城时,天佑帝正在御书房里看各地官员呈上的贺礼清单——端砚一方、古画一幅、金佛一尊、玉如意一对、瓷器一套、名家字画若干。
高凤把萧衍的礼单递上来时,天佑帝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老九这个废物,连送礼都不会。干菌?山茶?他当朕是开杂货铺的?”
书房里还站着几位大臣,几人面上稳重,心里却想着九皇子果然无用,连拍马屁都不会,活该在南诏受苦。
高凤陪笑道:“陛下,九殿下在南诏日子清苦,能拿出手的也就这些了。不过这几样东西倒也有趣,南诏的山货,京城难得一见。殿下说,这些都是他亲手种的、亲手采的,心意难得。”
天佑帝哼了一声,把礼单扔到一边,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行了行了,让他好好过日子,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高凤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江南。
五皇子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江南各地活动。他们打着京中大臣的旗号,四处拉拢商户、收买人心。银子花了不少,成效却一般。江南的商人精得像泥鳅,嘴上客气,真要他们掏银子,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有人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