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声鼎沸,卸货的、装货的、吆喝的、叫卖的,各种声音混成一片。萧衍站在船头,望着这番景象,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繁华。
南诏那边的码头,最多停个十几艘船,已经算热闹了。可这边,放眼望去,桅杆如林,船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公子,”林风凑过来,低声道,“咱们先找客栈安顿下来?”
萧衍点了点头:“先安顿,再慢慢逛。”
一行人下了船,沿着码头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就有几个牙人模样的迎上来,满脸堆笑地问要不要找货栈、要不要租铺面、要不要介绍客商。萧衍一概摆手拒绝,带着人径直往外走。
出了码头区,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层层叠叠,绸缎庄、茶叶铺、瓷器店、粮行、布庄、酒楼、茶馆应有尽有。街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萧衍看得目不暇接,心里暗暗感慨——这才是他想象中的古代繁华。
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清静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安顿好后,萧衍带着林风出门,先去打听糖市的行情。
苏州城太大,光靠两条腿走肯定不行。萧衍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拉着他们在城里转。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头发花白,却精神得很。听说他们是外地来做买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公子头一回来苏州吧?那可来对地方了!苏州这地界,有钱人多,好东西多,只要货好,不愁卖不出去”
萧衍笑着听他唠叨,时不时插一两句嘴,问些行情的事。
车夫倒也实在,知无不言:“糖啊?这玩意咱们苏州产的少,都是从外地运来的。要说江南最大的糖商,还得数扬州周家。周家在扬州做了几代糖生意,扬州城里七八家铺子都是他们的,咱们苏州府也有两间。还有一家姓吴的,这两年也做得不错,跟周家是亲家,两家合著做。”
萧衍默默记下。
马车在城里转了一个多时辰,萧衍大致摸清了苏州城的布局。城东是富人区,住的都是大户人家;城西是商市,店铺林立;城南靠河,多是货栈码头;城北则是寻常百姓聚居的地方。
回到客栈,萧衍把打听来的消息理了理,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日,他带着林风去了城西的商市,一家一家糖铺看过去,问行情,看成色,心里渐渐有了谱。
第三天,他正打算去拜访几个可能合作的小糖商,却被一件事打断了计划。
萧衍从外面回来,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他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
人群中间,一个妇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旁边跪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急得满头大汗,正扶著那妇人,声音发颤:“娘!娘您醒醒!来人啊,帮我找个大夫!”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有的说快去请大夫,有的说先抬进去躺着,可那年轻人抬头看向客栈里面,掌柜的正站在门口,一脸为难。
“这位公子,不是小老儿不肯帮忙,实在是店里真没空房了。这几日客商多,房间都住满了。您看这”
年轻人急得眼睛都红了:“那先让我娘在堂屋里躺一躺,等大夫来,行不行?她晕过去了,不能在地上躺着!”
掌柜的看看地上那妇人,又看看满屋子吃饭喝茶的客人,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萧衍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掌柜的。”
掌柜的回头,见是他,连忙招呼:“王公子回来了。”
萧衍指了指楼上:“我那间房,让给他们吧。”
掌柜的一愣:“这公子,您”
萧衍摆了摆手:“我一个大男人,挤一挤没事。这位大嫂身子不好,不能耽搁。”
那年轻人猛地抬头,看着萧衍,道了一句“多谢!”
萧衍冲他点了点头,对掌柜道:“带他们上去吧。账记在我名下。”
说完,他带着林风上了楼,林风关上门,忍不住问:“公子,您怎么又管闲事?”
萧衍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轻声道:“那年轻人急成那样,他娘躺在地上。看着怪可怜的。”
林风不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萧衍正要出门,房门却被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昨日那年轻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斯文清秀,不像寻常商贾子弟。
“在下周文瀚,昨夜多谢公子仗义相助。家母身体不适,若非公子让出房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衍连忙扶起他,笑道:“周兄言重了。6邀墈书枉
首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令堂可好些了?”
周文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