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县的官道上,雾气缭绕,深秋的寒风从西川群山间灌下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殿下,前方的山路地势险要,长约五里,是通往丰县县城的必经之路。”陈安指著舆图,面色凝重地汇报,“斥候回报,峡内安静得有些异常,连鸟兽声都稀少,有些不对劲。”
萧衍点了点头:“传令下去,队伍收缩,护卫加强警戒。林统领,让你的人盯紧两侧山林。”
“是!”林风领命,立刻安排人手。
然而,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林子深处“嗖”的一声,长箭破空,重重钉在官道中央。紧接着树梢枝叶摇动,数十个黑影纷纷跳出,或蹲伏枝头,或半立岩石,刀光寒到刺眼。
这群人眼里都带着一种长年在生死缝隙逃爬惯了的狠劲儿,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柴刀、猎叉、甚至还有削尖了的竹竿,只有少数几人握著制式的腰刀。虽然衣衫褴褛,但一个个眼神凶狠,带着亡命之徒的戾气,粗略看去,竟有数百之众,将萧衍的队伍彻底困在了这狭窄的峡谷之中
为首的是个挎著牛角弓、黄皮削瘦的中年头目,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萧衍身上绕了几圈——那目光一点不遮掩野心与贪念。
他眼风朝旁边扫去,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头裹黑巾的壮汉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声如洪钟:“下面的人听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爷们儿只求财,不害命,识相的,就把金银细软统统留下!”
那汉子说这话时,眼神又紧盯着萧衍腰间佩著的玉饰,彷佛像看到了肥肉。
“你们敢?!我们可是官府的车队!”陈安挥刀,大喝一声。
众匪闻言哄笑,还有一名劫匪故意嚷道:“官府?又怎样?还不是年年被我们打趴下!”
匪徒们挥舞著兵器,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声势骇人。队伍中的家眷和工匠们哪见过这等阵仗,顿时一片惊慌,女眷的哭泣声、孩童的惊叫声响成一片。
萧衍面色沉静,但紧握的手心已沁出冷汗。他看了一眼被堵死的退路,又看了看两侧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劫匪,心知硬闯损失必然惨重。
“陈安!”他低声喝道。
“末将在!”陈安按著腰刀,眼神锐利如鹰。
“匪众我寡,地形不利,不可力敌。”萧衍快速下令,“他们要财,暂时不会妄动杀手。稳住队伍,让他们把装载银箱和贵重物资的马车带走。”
“殿下!”陈安急道,“那可是”
“我知道!”萧衍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照我说的做!让他们拿!但人和军马必须给我们留下!”
陈安咬牙,抱拳领命:“是!”
在护卫们愤怒又不甘的目光注视下,劫匪们欢呼著冲下山坡,熟练地驱赶着装载着萧衍大半家当的二十几辆马车,沿着他们早已探明的小路,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队伍。
确认劫匪远去后,萧衍立刻召集核心几人。
“陈安!你立刻派一队快马,持本王印信,火速前往丰县县衙报官!告诉他们,本王在辖境内遭大规模匪徒抢劫,命他们即刻派兵剿匪!”萧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银子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丢!
“是!”陈安领命,匆匆而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派去的人带回了一个令人心沉的消息。丰县知县昨日带着大半衙役去乡镇巡查,如今官府里没有人,衙门里只有几个捕快与打杂的小吏。
林风是练家子,这种情形他一听就沉下脸。“十个人?还怎么剿匪?”林风怒道。
萧衍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只指望丰县。”只见他指著舆图中的两城,当即下令:“陈安,再派人,持本王印信,分别前往与丰县相邻的茂县、大英县报官!陈明利害,请他们出兵相助!”今天必须把人给摇来。
“是!”陈安领命退下。
“范先生,劳烦你尽快清点损失,安抚人员。”
“宋先生,以本王名义,草拟一份公文,加急送往叙州知府衙门,将我等在此遇劫的事情据实上报!”
队伍虽遭重创,却在萧衍的指挥下,迅速从混乱中恢复秩序,在峡谷出口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扎下营寨,等待援兵。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营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斥候来报:“殿下,茂县县令刘子照刘大人,率五百驻军及一百府兵,已到二里开外!”
萧衍精神一振,亲自出迎。
只见一名年约二十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