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 章 桃林县
    车轮滚滚,扬起官道上干燥的黄土。南诏王萧衍的队伍,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龙,离开了京畿之地,踏上了漫长南迁之路。

    考虑到队伍中有宋文道、范用等人的家眷,以及招募的工匠、医者中亦有老弱妇孺,萧衍最终选择了相对平稳、补给点更多的全程陆路,放弃了可能更快捷的水陆交替方案。这意味着,从京城到南诏,近四千公里的路程,他们将用脚步和车轮一步步丈量,预计需耗时三个月之久。

    每日清晨,天光未亮,队伍便已埋锅造饭,收拾行装。萧衍会在用过早膳后,召集宋文道、林风、陈安,还有精于计算的范用,一同商议当日行程。

    “殿下,今日计划行进六十里,前方五十里处有一驿站,可做午间休整。傍晚应能抵达桃林县,咱们的斥候已在城中联系好了客栈。”陈安指著舆图汇报,他如今负责整个队伍的行军规划和外围警戒。这位原本在京营中郁郁不得志的参军,因无背景门路,连带着他手下这三百号人,都被视为“累赘”塞给了南诏王。起初,陈安只觉得前程黯淡,余生恐怕就要在那瘴疠蛮荒之地了此残生了。

    然而,这几日相处下来,陈安的想法有了几分改变。这位年轻的九皇子,并无传闻中的懦弱荒唐,反而处事井井有条,待人宽和。他亲眼见到萧衍亲自过问生病的工匠家眷,吩咐医者好生照料;见到他将自己的部分新鲜果蔬分给队伍中的孩童;见到他即使队伍行进缓慢,也从未苛责催促,反而时常提醒注意人马休息。这份体恤下情、不摆架子的做派,让陈安心中渐生暖意。跟着这样的主子,即便去了南诏,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六十里对于有车马的护卫尚可,但那些步行的工匠,恐怕会颇为吃力。”宋文道捋著短须,面露忧色。他带着妻儿同行,深知长途跋涉之苦。

    萧衍点头,看向林风:“林统领,你意下如何?”

    林风抱拳道:“殿下,宋先生所虑极是。属下建议,可将队伍稍作调整,让体力稍弱者轮换乘坐装载物资的空车,或由护卫队分出部分马匹协助驮运行李。宁可慢些,也需保全队伍,避免有人掉队病倒。”

    “范用,粮草补给可还充足?”萧衍又问。

    范用立刻翻开随身的小账本,熟练地报出数字:“殿下放心,按目前消耗,粮食足以支撑抵达下一个大城补充。食盐、药材也皆有富余。只是近日天气干燥,饮水消耗颇大,需在驿站和县城及时补充。”

    萧衍综合众人意见,最终下令:“就按林风说的办,调整队伍,务必照顾老弱。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陈参军,前哨探路需更加仔细,确保水源。范用,你负责统筹补给,及时采买。宋先生,劳你多安抚家眷情绪。”

    “是,殿下!”众人齐声领命,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随着队伍继续南下,景象随着纬度悄然变化。

    刚出京城时,还是北地秋天的萧瑟。田野空旷,树木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官道两旁,偶尔可见裹着厚厚棉衣、面色愁苦的农人,在贫瘠的土地上做着最后的秋收扫尾。

    行至月余,渡过黄河,进入中原腹地。虽然仍然萧瑟,但寒意似乎减弱了些许。土地变得开阔肥沃,虽也见冬闲的田地,但村落明显密集了许多,屋舍也齐整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京畿的、更接地气的农耕气息。城镇的规模虽不及京城,但也算繁华,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

    再往南,穿过崎岖的秦岭古道,便进入了所谓的“秦地”。这里山势渐缓,气候愈发湿润。虽是深秋,但山间仍能见到不少耐寒的绿意,松柏苍翠,偶尔还能在向阳的山坡上看到些许顽强的野草。与北方万物凋零相比,此地已显露出勃勃生机。

    这一日,队伍行至秦地境内的桃林县。还未到城门口,便见一队官吏在此等候。为首者是一名穿着七品官服,身体略微有些肥硕,脸上带着热切笑意,年约四旬的官员,正是桃林县令赵正文。

    见到萧衍的车驾仪仗,赵正文连忙带着下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敬:“下官桃林县令赵正文,率本县属官,恭迎南诏王殿下驾临敝县!殿下千里跋涉,一路辛苦!”

    萧衍在随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虚扶一下:“赵县令不必多礼,本王途经贵地,叨扰了。”

    “殿下言重了!能得殿下驻足,乃是桃林县上下之荣幸!”赵正文笑容满面,态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官都要热情周到,“下官已在县衙略备薄酒,为殿下及诸位接风洗尘,还请殿下赏光!”

    萧衍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队伍,点了点头:“有劳赵县令了。只是本王随行人员众多”

    “殿下放心!”孙正文立刻接口,“下官已安排妥当,护卫弟兄们可在城西军营驻扎,一应粮草热水均已备好。其余官员、家眷及工匠人等,下官也已包下城中最大的两家客栈,足够安置!”

    如此周到的安排,让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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