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凑钱
    出了养心殿,初秋的寒风扑面而来,萧衍才惊觉内衫已被冷汗浸透。与帝王和宠妃周旋,字字句句如履薄冰,比前世应付最刁钻的客户还要耗费心神。

    “殿下,”一直守在殿外的随喜赶忙上前,为他披上披风,低声道,“按您的吩咐,招募的三十名护卫已安置在南榆巷别院了。”

    萧衍精神一振,这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第一块基石,必须亲自过目。“走,去看看。”

    那处小别院还是他福薄的生母赵美人当年偶然得的一点微薄赏赐换来的,偏僻简陋,在勋贵云集的京城里,简直不值一提,多年来几乎被遗忘,此刻却正好派上用场。

    院子不大,三十条汉子站立其中,更显局促。见萧衍进来,众人慌忙行礼,动作杂乱,脸上混杂着敬畏、茫然与一丝对未来的不安。萧衍目光如炬,快速扫过。前排十余人,虽衣着朴素,但站姿沉稳,眼神锐利,隐隐带着走南闯北的江湖气,应是那群失了根基的镖师。后排十多人则更显青涩,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是来自京畿屯田的预备兵。

    “都起来吧。”萧衍声音平和,试图化解这份紧张,“本王的情况,你们皆知。南诏非是坦途,万里之遥,蛮荒之地,此去是吃苦,或许还有性命之忧。此刻若有人想退出,本王绝不追究。”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无人动弹。

    萧衍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厉声道:“此去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开荒拓土,路上可能会遇到山匪路霸,到了地方可能要面对水土不服,缺医少药。现在,若有人心生悔意,畏惧前路艰险,可以站出来。本王绝不怪罪,反而会赠予路费,让你们安然离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留下,便需恪尽职守,若有临阵脱逃,背主求荣者,休怪本王军法无情!”

    寒风卷著残叶,众人面面相觑,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镖师们是没了退路,屯田兵们则是想搏个前程,无人退出。

    萧衍心中了然,他事先已让随喜摸过底。

    那十余名镖师,原本隶属京城一家小有名气的“威远镖局”,领头的是个叫林风的年轻镖头,本事不错,人也仗义。可惜东家染上赌瘾,败光家业,镖局树倒猢狲散。他们这些人,空有一身本事,却如同无根浮萍无处谋生,给人看家护院收入微薄,还要受气。投军?没有门路,也未必能混出个头脸。听闻南诏王招护卫,虽知前路艰险,但想着毕竟是亲王麾下,总比流落街头给富户看家护院强,至少是个正经出身,饷银也有保障。

    而那十几名屯田兵,多是家中幼子,父母亡故或家业微薄,无田可继。按大雍律,他们本是预备兵源,若无战事,便世代屯田,赋税沉重,生活困顿。听闻亲王招人,允诺安家费且日后在封地可分田亩,这对他们而言,是跳出世代贫困的唯一机会,值得拿命去搏。

    萧衍不再多言,对随喜使了个眼色。

    随喜会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林风身上,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便是林风?殿下已知你过往经历,曾带领威远镖局弟兄行走四方,处事稳妥,颇有章法。殿下有令,此支护卫队,暂由你统领,一应日常操练、纪律约束,皆由你负责。”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尤其要尽快将这些新弟兄操练出来,熟悉军中号令,掌握基本的搏杀技击与野外生存之能!此去路途遥远,险阻重重,殿下与诸位的身家性命,皆系于此,你可明白?”

    林风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萧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原以为这位传闻中懦弱无能的九皇子,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胡乱招些人手充门面,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知人善任,且将如此重任直接交付!这份信任,瞬间点燃了他胸腔中几乎熄灭的热血。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坚定,回荡在小院之中:“林风,领命!必不负殿下信重!定当竭尽全力,护卫殿下周全,练出一支堪用之兵!”

    “好!”萧衍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起来吧。具体饷银待遇,随喜会与你们细说。记住,本王要的,是能同甘共苦的兄弟,是能生死相托的臂助。好好干,南诏,将是我等的新天地!”

    他没有再多说鼓舞人心的话,但这几句,已足够让这些走投无路的汉子们心头滚烫。

    回宫的路上,萧衍默默盘算。护卫的人手有了初步着落,其他人才也在招募中,但钱,依然是悬在头顶的最大难题。回到那依旧冷清的宫殿,他立刻让随喜捧来了账本。

    皇帝内库出的八千两,亲王一年俸禄折现一万两,各宫后妃“赞助”合计约五千两,变卖用不上的绸缎玉器得了一千两。林林总总,他如今手握两万四千两现银。

    “两万四千两”萧衍用手指敲著桌面,眉头微蹙。按照大雍朝的物价,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普通百姓之家奢华几辈子。但对他一个即将远赴封地、无任何根基的亲王,要养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要建王府,要应对封地可能的各种开销,这点钱,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