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澜殿内暖香袭人,赵婕妤一双柔荑正不轻不重地为天佑帝揉按著额角。她入宫不过两年,凭借温婉的容貌和一手精妙的推拿手法,迅速获得了年近五旬的皇帝宠爱,如今风头正盛。
然而,盛宠之下,隐忧暗藏。宫中已多年未有新生儿啼哭,她承宠最多,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眼看皇帝日渐衰老,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她出身不高,大哥只是南方一个小县的县令,家族能给她的支持有限。前些日子,家中来信,暗示让她将正值妙龄的侄女接进宫来,姑侄共侍一君,以期稳固圣宠。
但赵婕妤有她的私心。她正得宠,岂肯轻易让人分去君恩?即便是亲侄女也不行。
赵婕妤对着菱花镜,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心底冷笑,当她傻么!正烦躁间,九皇子萧衍封王就藩并得了厚赏的消息传来,像一道灵光劈中了她。
九皇子萧衍,年十六,母族死绝,在宫里活得像道影子,如今更是被打发到南诏那等鸟不拉屎的地方,堪称皇室“滞销品”。但!再滞销,他也是个亲王!若能将侄女嫁过去,哪怕跟着去南诏吃几年苦,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妃!他们赵家,唯有大哥是七品官员,立时就能鲤鱼跳龙门,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这可比把侄女送进宫,在娘娘堆里内斗要稳妥百倍。而且,一个无权无势、远在天边的王爷,拿捏起来岂不是更容易?将来或可成为她在宫外的援助。
这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赵婕妤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这日,她瞅准皇帝批阅奏折后略显疲乏的时机,一边施展柔荑功夫,一边轻启朱唇,语调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唏嘘:“陛下,臣妾听闻九殿下不日便要远赴南诏就藩,心中着实有些不是滋味。比奇中闻王 首发”
“嗯?爱妃何出此言?”天佑帝闭着眼,鼻尖萦绕着美人身上的馨香,语气慵懒。
“臣妾是想着,九殿下年纪尚小,生母去得又早,如今形单影只前往那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身边连个知冷知热、主持中馈的人都没有。寻常官宦人家的公子到他这年纪,早已定亲纳采,可九殿下他宫中事务繁杂,许是无人替他张罗。一想到此,臣妾便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她语带哽咽,将一个善良后妃对弱势皇子的怜悯演绎得入木三分。
天佑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老九的婚事,他确实从未放在心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儿子,打发去偏远封地,已算是尽了父子之情。此刻经赵婕妤一提,他才想起,这小子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爱妃有心了。”天佑帝不置可否,“只是南诏那地方,苦得很,哪家贵女肯去?”
赵婕妤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到了,她微微垂首,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声音愈发柔媚入骨:“陛下说的是。正因南诏艰苦,才更需要一位贤德淑良的王妃陪伴左右,打理王府。臣妾臣妾家中有一侄女,年方二八,不敢说貌比西子,却也粗通文墨,性情最是温良敦厚,更难得的是,懂得持家之道。若陛下不弃,臣妾愿厚颜,为九殿下牵此红线。不敢奢求其他,只盼九殿下在封地能有人相互扶持,不至太过孤清,也算全了臣妾对陛下子嗣的一份心意。”
她字字句句皆为“皇子”着想,将“攀附王府”的私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天佑帝沉吟起来。赵家门第是低了些,给寻常皇子做个侧妃都不够格。但老九那懦弱性子,娶个高门贵女反是祸端,若是这赵氏女若真温顺,倒也省心。最重要的是,此举能彰显他这个父皇的“慈爱”,堵住些许无关痛痒的议论,更能让身边这解语花展颜。
“爱妃思虑周全,其心可嘉。”天佑帝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宣老九进宫一趟,问问他的意思。若他无异议,朕便为他做主了。”
赵婕妤心花怒放,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与有荣焉的模样,盈盈下拜:“臣妾代兄长,谢陛下恩典!”
萧衍正在西市一家看起来颇为靠谱的牙行里,对着一名自称祖传兽医、尤其擅长治疗南方湿热导致牲畜疫病的老者问得仔细。
“老先生,若马匹误食了带瘴气的毒草,初时症状为何?如何紧急处理?”
老者捋著胡须,侃侃而谈,一旁的随喜拿着小本本奋力记录,只觉得自家殿下思考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且奇特。
就在这时,一名面生的内侍带着两个小太监,步履匆匆地寻来,尖细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南诏王殿下,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萧衍心头猛地一跳。进宫?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最近除了“哭穷”演技大爆发,以及像集卡一样搜集各类“生活职业”人才外,安分得像只鹌鹑。难道是招募护卫的动静大了点?还是变卖宫中赏赐的绫罗绸缎被哪个多嘴的捅了上去?
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