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不急,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侧过来,“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以后见面要喊我叔叔,懂吗?”
“不懂。”
“一次一百万金币,最晚次日中午结清。”
“叔叔好。”
阿瑞斯满意微笑:“跟我来吧。”
“我可以多喊几遍吗?”
“不可以,一次见面算一次。”
希洛尔看着阿瑞斯朝自己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心:“你自己走路都不利索,不用扶我了。”
阿瑞斯没说什么。他看着希洛尔从自己身侧走过,于是径直出了茶室的门,把手杖扔到了一边,跟了上去。
兰克斯特站在门口,有些无聊地摸着自己的佩剑,看见希洛尔出来后,自觉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
阿瑞斯主动提道:“你的这个骑士……是奥古斯汀送给你的吧,你居然用到了现在,看上去还很信任他。”
希洛尔:“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阿瑞斯忽然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称呼不对,态度也不对,今天这次改口费就作废吧。”
希洛尔停住脚步:“可是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阿瑞斯往前走,脚步没停,语调有些轻浮:“教你的第一课,口头约定,不算约定。”
希洛尔停留在了原地。
兰克斯特也停下来,摸了下希洛尔的额头。
“没关系。”希洛尔把兰克斯特的手拿下来,指尖在对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旋即松开,快步追上阿瑞斯。
几步追上后,希洛尔走在阿瑞斯身侧,偏了偏头,故意拉长了语调:“老东西,你觉得我很缺你的钱吗?”
阿瑞斯不在意道:“你会缺的,你现在还没有到花钱的时候。”
希洛尔皱了皱眉,没有再接话,转而打量起公爵府内部
的装潢。
走廊很深,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深色木镶板,每隔几步有一盏壁灯,光线不足以驱散全部的暗影,于是整条走廊呈现出一种刻意为之的幽邃。墙上偶尔掠过一幅肖像油画,画框镀金。
越往前走,希洛尔越发现不对劲。
直到阿瑞斯停在一道向下的石阶前,希洛尔才忍不住开口:“你把我的人关在哪里?”
阿瑞斯踏上第一级台阶:“地下室啊,还能是哪里?把他好吃好喝供起来吗?”
希洛尔:“你真是有病。”
阿瑞斯没有回应,希洛尔只好跟了上去。
不久后,阿瑞斯停在了一道门前,却在希洛尔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时按住了他的手背。
“刚刚是第二次。”
“我不允许你第三次对我出言不逊。”
希洛尔看了他一眼,稍微用了点力,推开门。
一瞬间,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地下室很大,几乎隐没在黑暗里,烛火东几盏西几盏,只够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石地板上铺着稻草,颜色暗沉,不像是稻草本来的颜色。
有一个人被吊在正中央的铁链上,上半身裸露,隐约能看见身上鞭痕纵横交错,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希洛尔转身看向阿瑞斯,质问到:“不是说在治疗吗?!”
阿瑞斯:“谁说的?”
希洛尔沉默了,他暂时不想说达米安的名字。
阿瑞斯就继续道:“你不应该这么激动,这样会让我知道这个人对你很重要,那我就可以用他来要挟你,单方面地增加筹码,坐地起价。”
希洛尔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很讨厌和你说话。”
“那太遗憾了。”阿瑞斯微微偏头,“希望以后会有所改变。”
阿瑞斯对一旁的侍从递了眼色:“把人放下来吧。”
侍从上前,将铁链松开。被吊着的人脱力地滑落,被另一个侍从接住,扶靠在墙边。
希洛尔走过去,脚下的稻草发出令人不快的沙沙声。
他在那人面前蹲下,伸手拨开对方被血粘在脸上的头发:“赭牙……”
他的话音顿住。
“怎么是你?”
那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血迹和肿胀让他的面孔有些变形,但希洛尔还是很轻易地认出了他。
艾泽语气虚弱:“……好伤心啊,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我可是快死了啊。”
希洛尔把手收回来,在膝盖上擦了一下指腹沾到的血。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阿瑞斯:“这就是你说的,我的人?”
阿瑞斯:“他是这么说的。”
艾泽在墙角委屈地抬高了声音,可惜沙哑的嗓子让这话听起来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