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没想到,离开神殿后,他的力量会衰减得这么快。”
“达米安离开那天,我就把他拖过来了,他居然都没办法反抗我。”
希洛尔的指尖插.进沙利叶的头发里,把他的额发轻轻拨到一边,露出精致的侧脸。
“其实我挺想直接对他用刑的,毕竟我之前咬他的时候,他表现出了痛觉。但是他现在就已经很虚弱了……我有点舍不得。”
“我想看看他的神什么时候救他……如果不救的话,那他就会成为我的……”
希洛尔话音顿了顿,把“食物”两个字压得很低,但仍然足够清晰。
他站在那里,看着沙利叶的脸,眼神既说不上虔诚,也谈不上冷漠。
而是某种近乎渴求的痴迷。
因为丝毫没有隐藏,就这么赤.裸裸地显露出来,目光像是快要剖开皮肉的小刀,食欲也好,色欲也罢,就连指尖不经意地拨动发尾的小动作,都似乎在向人宣告——
他是我的。
不管是生的还是死的。
这都是我的东西。
希洛尔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里燃烧地格外明亮,快要逼近某种暗沉的金色。
希洛尔就这么看着兰克斯特,有些疑惑地问道:“兰?你怎么了?”
“你在害怕吗?”
兰克斯特没有回答。
他发现自己刚刚确实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希洛尔朝兰克斯特伸出手:“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兰克斯特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纤细,漂亮,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希洛尔顺势捏住了兰克斯特的手,捏在掌心里:“我突然想起来。”
“你成为我圣骑士的那份契约,是神殿在我昏迷的时候,用我的血和你签
订的。”
希洛尔抬头:“所以,你现在是更听神殿的话,还是更听我的话呢?”
兰克斯特没有犹豫:“你。”
希洛尔看着他,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悄悄放在佩剑上的手背上:“所以你还是会听神殿的指令的,只是优先级没有我高。”
“而且你还是觉得我现在做的是错的,想要找机会敲晕我,然后把洛斯送回去,是吗?”
兰克斯特没有否认,而是缓缓开口道:“你刚刚用了‘食物’这个词,你不能吃掉他……”
他的话音一顿,似乎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太荒谬了,荒谬到简直像是发生在梦里。
更可怕的是,他不觉得希洛尔在开玩笑。
他甚至隐约感觉……希洛尔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接近于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他看。
不仅是争夺王储位置的野心,也不仅是对那个Oga的喜欢,或者试图囚禁神之子,挑战神殿威严的举动……
而是更深的,更接近某种本质的东西。
希洛尔的表情变了。
他松开手,捏住兰克斯特的领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兰克斯特。”
希洛尔语气冰冷:“我在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们不是一类人。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不会觉得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是错的。我想要什么,我就必须要得到。”
“我给过你机会离开,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因为要向我这样的人效忠而痛苦……”
“那也只能说是你自找的。”
兰克斯特看着希洛尔近在咫尺的脸。
金发有些凌乱,眼尾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凶狠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断对方的脖子。
兰克斯特垂下眼帘。
“没有,我没有痛苦。”
“相反,我很开心,至少你愿意把你想做什么告诉我。”
希洛尔眨了眨眼,眼里的怒意褪去后,剩下的是一种近乎懵懂的、来不及掩饰的怔忪。
兰克斯特看着希洛尔的脸,心里掠过很多念头。
现在看来,喜欢Oga什么的,相比之下简直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的殿下想和那两位分庭抗礼,想冒着生命危险去争一张谁都觉得不该由他来坐的椅子。
最麻烦的是,他还是个想把神之子吃掉、满口荒唐语句、对神殿毫无敬畏的异教徒。
简直,就像个怪物一般。
“兰克斯特·费雪。”
他再次朝兰克斯特伸出手:“看在我现在心情不错的份上,我亲爱的骑士,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两只手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