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闭,呼吸绵长。
体内的神魂之力缓缓流转,像一条温和的河流,流过新生的经脉、肌肉、骨骼。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皮肤上,泛着淡淡的、近乎玉石般的光泽。
赵平安抬手,慢慢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光滑。
没有疤痕。
没有那些横七竖八、深浅不一的旧伤。
他放下手,又抬起,反复摸了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日子,没有以这张脸示人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长什么样。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陆青青抱住他的那一刻,心底那股烦躁、不安、陌生的抗拒感,忽然就静了下来。
像是一锅沸腾的水,被人揭开了盖子,热气散尽,只剩温热的余韵。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也不想知道。
赵平安抬起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嘴唇动了动:“宝……”
一声呢喃声响起……
赵平安垂下眼,睫毛
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边是刻进生命里的人。
一边是抱住他时,心就不慌了的人。
他突然感觉自己,说不清,也理不顺。
赵平安就那么坐着,月光将他半张脸照得发白,另一半,却隐在阴影里。
窗外的虚空忽然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牧羊人的身影无声浮现,半透明的身体靠在窗框上,一袭青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望向百里之外的方向,目光穿透了夜色、城墙、屋舍,落在那片被魂力染亮的荒野上。
“陆渊这老头……”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平安抬头,看见牧羊人那张平静的脸,眉头微皱:“臭老头,你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
牧羊人收回目光,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不太像。
“就是发现一个有趣的事。”
赵平安看着他,等着下文。
牧羊人却没有继续说,只是重新望向远方,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光。
夜风穿过窗棂,烛火晃了晃。
赵平安也不在等,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天际……
脑海里,浮现一个满脸疤痕,佝偻着身子,双眼却很明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