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了整整一夜,灯芯已经烧得焦黑,火光变得昏黄而微弱。
赵平安盘腿坐在床榻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体内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条温和的暗河,在新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对于百里之外的那场战斗,赵平安一无所知,也没有感知。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云层吞没,夜风也好似停了下来,整个院落安静得如同一口枯井。
牧羊人站在窗前,半透明的身影靠在窗框上,一袭古旧青袍无风自动,双眼望着东北方向。
那个方向,金色与墨绿偶尔在天际闪现。
突然,牧羊人的眉头轻轻皱起。
那皱眉的幅度极小,若不仔细看,甚至察觉不到。
他的目光从东北边收回,微微偏转,投向了千星城的西南方向……
可是那里,却什么异样,也没感知到。
城墙、民居、零零星星的灯火,一切如常。
牧羊人盯着那个方向看了数息,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却又在下一个瞬间,缓缓舒展开来。
“错觉吗?”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随后他摇了摇头,重新望向东北边。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千星城,西南城墙下。
三道身影在夜色的笼罩下无声无息的浮现。
谢清辞站在最前方,气息被压制到近乎于无,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谢清明跟在他身后,红发红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
黑一落后两人半步,通体漆黑的甲胄,好似连月光都无法照射,整个人就像一道被裁切下来的一片黑影。
三个十一品魂灵,这样的阵容,放在死界任何一座城池,都足以掀起一场风暴。
而在千星城东北边百里之外,那边的天际,还在隐隐约约泛起金色与墨绿色的光泽,光芒明灭不定,却没有任何
声音传出。
陆渊与佘远海等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谢清辞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城墙下的阴影忽然蠕动起来,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从墨水中渗出,缓缓凝实。
影一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主上。”
谢清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城墙上:“可安排妥当?”
“一千名黑甲卫,一千名红甲卫,一千名青甲卫,都已按主上吩咐就位。”
影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三垣阵的阵基已在城外预设节点埋设完毕,只待主上一声令下,三息之内便可完成合围。”
谢清辞点了点头:“开始吧。”
“遵命。”
影一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通讯魂石,指尖泛起一丝灰色魂力,向其内输送了一条隐晦的消息。
魂石微微发热,随即冷却。
三息后,千星城的夜空,骤然变色。
先是一圈淡青色的光罩,骤然升起,将整个千星城彻底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吞吐着魂力,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着是一圈红色。
红色光罩在青色之后随即升起,两色光罩之间的间隔时间,不足半息。
红色光罩更加厚重,符文也更加密集,魂力的波动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出。
最后升起的一层黑色光罩。
黑色光罩升起,将青红两色压下,将整座千星城彻底封死。
三层光罩,青在里,红在中,黑在外,层层嵌套,如同三只倒扣的巨碗,将这座城池与外界彻底隔绝。
三色光芒几乎同时亮起,将夜空染成一片诡谲的斑斓。
千星城中的魂灵们纷纷从屋中走出,抬头望向天际,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有魂灵试图飞身查看,却在触及光罩时被一股巨力弹回,摔落在地,魂体明暗闪烁,气息奄奄。
“三垣阵!”
有见识广博的老魂灵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独属于渊墟城的三垣阵!布这个阵法,传言最少需要一千名黑甲卫,一千名红甲卫,一千名青甲卫联合布阵,才能布置出来。怎么会出现在千星城?”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陈府,厢房。
在三垣阵法,第一层青色光罩笼罩的一瞬间,牧羊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窗棂,穿透院墙,穿透千星城的层层屋舍,落在那光罩之上。
眸光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三垣阵。”
牧羊人低声说出这三个字,语气不见波澜,但负在身后的双手,十指却收拢了起来,握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