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是吼着出来的,林间栖息的夜鸟纷纷被惊飞,扑棱棱的飞向了夜空。
祝山河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两种表情在他脸上疯狂交替着,两股意识在疯狂争夺着,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他弯下腰,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许久,颤抖渐渐平息。
他缓缓直起身。
这一次,脸上的表情统一了……
右半边那种狂热、偏执、充满求生欲的神情,彻底压倒了左半边的痛苦与自责。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明亮得吓人,如同两簇,在夜里燃烧的磷火。
“我要成为最强!我会拥有无限的寿命……长生,仙人,这一切都将变成现实。”
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中隐约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自语声,一会儿低沉痛苦,一会儿亢奋尖锐……
最后,这一切,都随着黑暗,一同消失在密林深处。
兴城郊区,一座带小院的农家平房。
时值午后,阳光正好。
院墙爬满了丝瓜藤,嫩黄色的花,开得正热闹。
墙角堆放着几摞码放整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串好的干辣椒和玉米,红黄相间。
林思舞挽着袖子,裤腿卷到膝盖,正蹲在院子东边开辟出的一小片菜地里松土。
锄头起落下,翻开一片又一片,湿润的黑色土壤。
林思舞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却很认真。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进土里。
“思舞,累了吧?”
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思舞回头,看见张英端着个搪瓷杯站在屋檐下。
老人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笑容温和。
过来喝杯茶,歇会。”张英招了招手。
林思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阿姨,我不累。”
“来,陪我说说话。”张英眼神里带着老人独有的慈爱和坚持。
林思舞犹豫了一下,放下锄头走了过去。
张英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茶杯塞进她手里。
茶水温热,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味很淡。
“思舞,谢谢你。”
张英拉着她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竹椅上落座。
“平安这两年不在,还好有你时不时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林思舞捧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粗糙的搪瓷纹路。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平安这混小子……”张英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眼神有些飘远,“能为国效力,也是我们老赵家祖上积德了。”
张英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无奈。
“就是这小子,也不知道回家来看看。当然,我不是埋怨组织!一切当以任务大事为重,我就是……有点唠叨,思舞你别在意哈。”
林思舞摇摇头,声音有点沙哑:“不会。”
“思舞,我跟你说。”张英转过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平安这小子,能当上兵,我是打心底里高兴。”
“他以前啊……一直不务正业,浑浑噩噩的。送外卖,打零工,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就没个定性。”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穿上军装,真想看看他穿上军装的模样。”
老人笑了起来,眼里还泛着光。
“村里人都说,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平安他爸要是泉下有知……也会为他高兴的。”
林思舞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沉沉浮浮的茉莉花瓣。
“我也从电视上看到了。”张英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整个蓝星都战火纷飞。金字塔之国,星条旗之国,桑巴王国……
“还有那个红色心脏大陆,英伦三岛,听说都被异界人攻占了好多国土了。”
老人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沉甸甸的。
“我们华夏还能保持现在的和平……多亏了你们这些当兵的。”
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林思舞的手背,“思舞呀,你不要嫌我唠叨……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思舞的指尖颤了颤。
“你也不用老是来看老婆子。”张英继续说,语气温和而坚定。
“你要是休假啊什么的,你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打仗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停下来,看着林思舞,眼神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