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啃了口混着碎石的泥土,呸呸两声吐了出来,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没人。
刚才还在身旁的赵柳、李棋、荒无道三人都失去了身影!
赵平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抽出腰间的佩刀,此时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显示出几分湿润。
“李棋!”“赵柳!”“无道兄!”
风从林子里穿过,带起一片哗啦啦的叶响。远处有鸟在叫,叫声短促尖利。
赵平安三声呼唤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但整个天地亮堂堂的,也不知道光从哪儿来。
云压得很低,一团团的堆在那,动都不动,像是镶嵌在天空上的挂件。
赵平安深吸口气,又慢慢吐了一口气出来。
定了定神,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片林子,树长得歪七扭八,枝杈横生,叶子是墨绿色的,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
踩上去软绵绵的,鼻腔里浓烈的充斥着一股子腐朽的气味。
他选了棵最粗的树爬上去,站在一根横杈上往远处看。
林子望不到边。
但在正东方向,大约两三里地外,有一片山崖的轮廓,黑黢黢的,像被谁用刀劈出来的一道口子。
赵平安从树上滑下来,拍拍手上沾上树皮屑。
他朝着山崖方向走,林子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心跳跳动的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林子忽然稀疏起来。
赵平安停下脚步,躲在一棵树后,探头往前看。
他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什么——哪里是什么山崖,那是一个如同小山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
在两块巨大山石之间,有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而在小山一侧,趴着一个巨大的蜘蛛。
蜘蛛的后面有一个黑黝黝的洞
穴……
赵平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
光趴在那儿,就有小半间屋子那么大,八条腿舒展开,每一条都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粗,腿上长满了黑褐色的绒毛。
对它而言可能算绒毛,对赵平安来说,那得算是棍棒了!
躯干鼓鼓囊囊的,布满暗红色的诡异花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脑袋上八只复眼排成两列,幽幽地反射着灰白的天光,下面是一对巨大的,弯曲的螯肢,时不时开合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赵平安身上的汗毛,瞬间全立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身子往后一缩,整个人贴在树后,连呼吸下意识停了下来。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这玩意儿绝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别说他一个三品,就算是阿力那种十一品高手来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他慢慢、慢慢地往后挪,脚踩在落叶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挪了七八步,直到退到另一棵树后,他才转过身,猫着腰,朝着和巢穴完全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在另外的空间里,也同时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郑聚虎站在一片乱石滩上,脸色铁青。
他眼前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那只蜘蛛正慢悠悠地从巢里爬出来,螯肢划过岩石,擦出一串火星。
他带来的二十个五品随从,此时一个都不在身边。
郑聚虎盯着那只蜘蛛看了三息。
然后,这位大武帝国的镇山侯、八品覆海境的高手,二话不说,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石滩尽头。
打?
打个屁。
在他眼里,跟这玩意儿硬碰硬,纯属脑子有病,他觉得自己八品覆海境,在这玩意面前跟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任何区别。
戴力蹲在一处岩缝里,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打量着百米外的巢穴。
他手里握着个菱形泛着红光
的晶体。
“啧。”戴力吐出草茎,把晶体收进怀里,“这趟果然没白来。”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荒无道落在了一片沼泽边缘。
他运气不好,离巢穴太近,甚至能看清蜘蛛复眼里自己的倒影。
荒无道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彻底没了。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后蹭,直到退进一片浓密的芦苇丛,才悄无声息地沉入泥水中,只留一根空心的芦苇杆露在外面换气。
李棋是叫骂着跑路的。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