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地从一片灌木丛里钻出来,头都不敢回,闷头往林子深处扎。
一边跑一边嘟囔:“平安!赵柳!你们在哪儿啊!这地方不对劲!”
赵柳落在了一块高地上,视野开阔。
当看到巢穴和蜘蛛的瞬间,他瞳孔一缩,立刻伏低身子,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侧方移动。
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赵平安一路狂奔,直到胸口发疼,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才扶着一棵树停下来。
回头望,早已看不见那片空地,也看不见那个恐怖的巢穴。
他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才继续往前走,这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渐渐稀疏,前面出现了一条溪流。
溪水不宽,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圆滚滚的鹅卵石。
赵平安蹲在溪边,掬了捧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在他准备再喝两口水时,耳朵忽然动了动。
他听见了……铃铛声?
很轻,叮铃铃的,时有时无。
赵平安猛地起身,握紧刀,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溪流上游,大约百步开外,有一片草场。
那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脚边插着根光秃秃的木棍。
他嘴里叼着根稻草,正仰着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一动不动的,如同一尊石雕。
赵平安愣了下。
这地方……有人?
他犹豫片刻,松开握刀的手,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这位大哥。”
赵平安在离那人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拱了拱手,“打扰一下。”
那人没动,依旧望着天,嘴里那根稻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赵平安等了等,又开口:“请问,这是哪儿?您知道怎么出去吗?”
还是没反应。
赵平安皱了皱眉,往前又走了几步,这下能看清那人的侧脸了。
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皱纹很深,看着就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的模样。
“大哥?”赵平安提高了点声音。
那人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斗笠下的眼睛扫了赵平安一眼。
那眼神空荡荡的,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根草。
然后,他又转回头,继续望天。
赵平安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他顺着那人的目光,也抬头看了看天。
灰白的天,堆叠的云,什么都没有。
“大哥,您……”赵平安还想再问。
那人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天。
赵平安又抬头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天上……有什么吗?”他试探着问。
那人又不说话了,重新变成那尊石雕。
赵平安站在那儿,看看天,又看看这个怪人……
莫名其妙的铃铛偶尔响上几声,在这静得诡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赵平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怪人。”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溪流,朝着下游快步走去。
走了好一段,回头再看,那人还坐在石头上,仰着头,望着天,偶尔的铃铛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赵平安收回目光!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他得尽快找到李棋他们,或者,也得先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