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试车失败就气压极低的办公区,此刻更是充斥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揣测。
“听说了吗?时副总和她的助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茶水间里,几名工程师压低了声音八卦着。
“在李局长面前夸下海口,立了军令状,现在知道怕了,连夜畏罪潜逃了吧?”
“也是,算力中心的主任到底是个毛头丫头,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带着助理跑路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这些话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华航大团队的耳朵里。
陈拙和白牧渊气得差点在食堂里跟人动手,姜挽晴也红着眼眶,一遍遍地拨打那个关机的号码。
作为旋涡中心的另一个人,沈栖梧连半个字都不信。
她冷冷地穿过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所到之处,那些闲言碎语瞬间偃旗息鼓。
在她冷若冰霜的外表下,却是一片通透的冷静。
这些庸才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编排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时叙绝对不可能临阵脱逃。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试车前夜,时叙拥抱她时的滚烫体温,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我是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时叙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既然失去联系、下落不明,那时叙一定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撕扯开那道真相的裂缝。
一种夹杂着心痛与骄傲的情绪骤然袭来。
她知道时叙此刻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替她承受着外界的敌意与重压。
如果时叙正在为她寻找证据,那她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她没有理会如潮水般涌来的嘲讽和揣测,更拒绝了周剑青让她先回去避避风头的提议。
她只是走向分配给华航大团队的那间临时办公室,将自己关在里面。
那些曾在会议室里短暂滋生的自我怀疑,被她用理智强行压制,并转化为一种近乎自虐的战斗欲。
她把
自己的模型一点一点地拆解、揉碎。
一遍遍地推演、一遍遍地寻找模型里是否真的存在一个连她自己都忽略了的漏洞。
“时叙,哪怕真的是我的模型出了错……”
“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扛下所有的后果。我等你回来。”
时叙失联的第五天。
妥协派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赵震的团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打造那个重达1.5吨的铍钨合金刚性声学阻尼矩阵。
也就是在这天下午,周剑青独自一人推开了临时办公室的门。
他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满是草稿的办公桌上。
“沈教授,休息一下吧。”周剑青无奈道。
“五天了,时叙连个影子都没有。我知道你相信她,但在国家重器面前,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奇迹上。”
沈栖梧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首页上赫然写着——星脉-II核心流体控制模型替代方案确认书。
“周总师,如果您是来劝我放弃的,那就请回吧。”
“我是来救她的!”
“沈教授,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只要你承认你的模型在极端工程下存在不可控的理论边界,那么这次试车失败,就可以被定性为一次正常的科学试错!”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只要你签了字,时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令状,我还能强行按下去。我能保她继续留在978所!但如果你非要扛到第七天,一旦她拿不到证据,事情就会严重的多,我保不住她,李局长也保不住她!”
只是承认自己在学术上犯的一个错误而已,就能换来爱人的前途和安稳。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周总师,您运筹帷幄、顾全大局,但您不懂时叙。”
“如果我今天签了这个字,确实保住了她的前途,但我同时也否定了她捍卫真理
和底线的尊严。”
她将那份文件推回给周剑青:
“她不需要用这种委曲求全的方式来苟延残喘。我宁愿陪她一起万劫不复,也绝不会先背叛她。您请回吧。”
第六天,深夜。
距离时叙立下的军令状期限,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赵震。
“沈教授,还没休息呢?”
他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妄与得意。
“别白费力气了,沈教授。”
“就在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