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正在整理沈栖梧留下的算法库。
她没有听歌,耳机里放的是白噪音。
这几天,她强迫自己沉浸在沈栖梧的逻辑世界里。
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代码,在逐行拆解之后,竟然让她读出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对话感。
每一行注释,每一个变量的定义,都带着沈栖梧特有的思考痕迹。
看着看着,时叙甚至能脑补出沈栖梧写下这行代码时的表情——或是皱眉沉思,或是嘴角微扬的自信。
“那个……师、师姐……”
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时叙此时的精神交流。
时叙的手指顿了一下,摘下耳机,转过椅子。
那双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发红的凤眼,冷冷地扫向来人。
“干嘛?”
仅仅两个字,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却让张弛腿一软,差点把电脑扔了。
“师姐对不起!打扰您修仙……不是,打扰您科研了!”
张弛语无伦次,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见到了太奶。
“我就是……就是有个网格划分的问题,卡了三天了,实在没办法……”
时叙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电脑,又看了一眼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挥挥手说“找大师兄去”或者“百度去”。
因为那是别人的课题,那是麻烦,那是会占用她摸鱼时间的累赘。
但现在……
她的目光越过张弛的肩膀,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好好看家。”
“要帮衬着点师弟师妹。”
沈栖梧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脑子里自动播放。
“啧。”
时叙烦躁地咂了一下舌,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拿过来。”
“啊?”张弛没反应过来。
“电脑,拿过来。”时叙伸出手,眉头紧皱。“还要我请你吗?”
“哦哦哦!来了!”张弛如蒙大赦,赶紧把电脑双手奉上,放在时叙面前的桌子上。
时叙接过鼠标,点开了那个报错的界面。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这网格是谁教你这么画的?”
时叙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嫌弃。
“你这是在画网格,还是在织毛衣?这么多悬挂节点,这么多长宽比超过100的畸形单元,求解器没当场爆炸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张弛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我……我是按照教科书上的……”
“教科书那是理想情况。”
时叙打断了他。
她下意识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那是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沈栖梧同款。或者说,这就是沈栖梧以前用过,顺手扔在她桌上的。
时叙的手指修长灵活,那支笔在她的指尖轻盈地转了一个圈,然后稳稳地停在虎口处。
这个动作。
这个转笔的姿势。
还有那个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睥睨地盯着屏幕的神态。
那一瞬间,一旁偷偷摸摸围观的姜挽晴和白牧渊都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时叙,而是沈栖梧本人。
“看着。”
时叙用笔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个区域,语气变得严肃而犀利。
“这里的曲率变化太大了,你用这种各向同性的网格去逼近,肯定会产生负体积。这就好比你想用正方形的砖头去砌一个球形的拱门,不塌才怪。”
“在这个区域,你需要引入一个拉伸函数。”
时叙说着,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出一行代码,右手依然拿着笔,在屏幕上虚画出流场的走向。
“流体是有脾气的。在这个拐角处,它会发生分离,产生涡旋。你的网格
必须要顺着它的脾气来,要顺着流线加密,而不是像切西瓜一样横平竖直地切。”
“懂了吗?”
时叙侧过头,目光凌厉地扫向张弛。
张弛看得目瞪口呆。
困扰了他三天的问题,在时叙手里就像是玩泥巴一样,几下就被揉顺了。
那些红色的报错节点一个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畅平滑的网格线。
“懂……懂了!”张弛拼命点头,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懂了就回去写文档。把这次的错误原因总结一下,写个两千字的分析报告,明天发我邮箱。”
时叙下意识地布置了任务。
说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