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试一下这片水。”
他从随身携带的保温箱里取出一个小型便携式电磁炉和一口铜制小锅那是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随身携带的私人厨具。
他将海池水舀进锅里,加热至微沸,用一根玻璃棒搅了搅,然后关火,将水倒入几只小杯,分别递给他团队里的两个副厨。
三人各自抿了一口,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矿物结构独一无二。”副厨先开口。另一个副厨接了一句:
“咸度比地中海低一点,但层次更复杂。”
吕克把杯子放下,对顾明说:
“这种水,不需要任何调味就能把海鲜的本味提到极致。我做了三十年菜,从来没见过这种水。”
顾明看着他。吕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这一次握得很实在:
“顾先生,我想在你的玻璃餐厅里做菜。条件你开。”
顾明没有绕弯子,他把餐厅的定位、每日限定十位、不对外开放预约、只为俱乐部会员和特邀嘉宾服务的规则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直接报了价:
年薪参照吕克在法国时的标准上浮一部分,另加餐厅净利润的一定比例分成。
吕克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些条件,不如你让我用这片水做菜重要。”顾明也笑了,伸出手:
“合同下午送到。你的厨房在餐厅二楼,设备清单你可以自己列,秦天鑫从日本调的物资下周到。”
当天下午,吕克带着他的团队正式接管了深渊餐厅的后厨。
说是“接管”,其实更像是“占领”两位副厨以军事化的效率将带来的刀具、铜锅、分子料理设备一件件拆箱归位;
甜点师在冷台前站定后就再没挪过位置;品酒师则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酒单,窝在餐厅角落的卡座里,对着窗外那片幽蓝的水面,一支一支地推敲配餐酒方案。
吕克本人则在开放式厨房里从下午一直忙到深夜,把海池里现捞上来的红鱼、青衣、老虎斑各做了一轮,每道菜只尝一口,然后在本子上记下调整方案,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块弧形玻璃直接从首都空运到达。
达亿瓦调来的特种玻璃安装团队已经在海池边等了好几天,领头的工程师叫尤辉,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鞠躬,但做起事来一丝不苟。
他带着顾明和秦天鑫在餐厅地板上走了一圈,用激光测距仪逐寸检查了每一块玻璃的接缝精度,然后才让吊车将那最后一块玻璃缓缓吊起。
这块玻璃的规格是所有弧形玻璃中最复杂的一块它位于餐厅地板的正中央,要同时对接四块相邻的弧形板,接缝公差必须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尤辉亲自趴在脚手架上,指挥着吊车一点一点地微调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