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的枪解决的。”
李沙然彻底呆住了,浑身冰凉。
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幅场景!
朝夕相处的战友,睡前的玩笑话可能还在耳边,醒来却要兵戎相向,甚至……
“睡觉之前,我们的班长要求武器弹药必须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我们都照做了……”
大刘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没想到,最后是我……送走了他们所有人。”
帐篷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李沙然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也能听到大刘粗重而克制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大刘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却多了一份历经淬炼的沧桑:
“后来我听说,有的班,一个都没事。”
“也有的班……像我们一样,甚至更糟……都没了。”
他转向李沙然的方向,尽管在黑暗中彼此看不清表情:
“沙子,这道坎,没人能替我们迈。”
“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但也只有迈过去了……咱们才能算是真正的兵!”
“才能对得起还活着的人,才能有胆子,去迎接明天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的太阳!”
说完这些,大刘不再言语,只是重新将那支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然后向后一仰,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拉起大衣盖住了脸,仿佛睡着了。
李沙然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重新躺下,睁大眼睛看着帐篷顶,大刘的话像锤子一样反复敲击着他的内心。
他原本那点自怨自艾的恐惧和犹豫,在大刘所经历的地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矫情。
战争的残酷,远不止于面对外部的敌人。
它更残酷地撕开人与人之间最温情脉脉的面纱,将最艰难的抉择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帐篷外,凌晨的寒风吹过,带着远方依旧未曾停歇的,为生存而战的枪响。
天,就快亮了。
而他们,这些被迫一夜之间长大的年轻人,还必须走下去。
带着伤痕,带着记忆,带着逝者的份,继续走下去。
……
龙国西北,天山综合防御基地深处。
这里是逐光工程的一处重要据点,庞大的地下结构如同蛰伏的铁龙,冰冷又坚硬。
空气中永远能闻着机油味。
战争还没有结束,只是才刚从初期的狂暴混乱,转入了更消耗意志的相持阶段。
【秘境】仍在世界各地随机洞开,每天都能听到出现新秘境的消息。
【牲妖】和【狂人】的威胁日渐壮大,如今投入的大量兵力只能勉强抗衡,形势不容乐观。
龙国凭借提前的准备,守住了大部分国土和人口,和那些几天就灭国的相比,伤亡率甚至不超过10%。
但灾难的突然,也是每一个幸存者心口无法愈合的伤疤。
已经是深夜,指挥中心的喧嚣暂歇。
西北第2师团的戴长涯团长却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
他换下将官常服,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作训服,悄无声息地走向基地深处那片被称为[静廊]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