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康率领重甲士卒,肃清街巷残敌,封锁城主府邸,生擒守将金善赫。
烈火渐渐熄灭,硝烟缓缓消散。
暖阳穿透烟尘,重新洒落白城。
残破城墙之上,大唐战旗迎风猎猎,取代蛮夷黑旗,傲然屹立在辽东大地之上。
滩头之上,甲士肃立,刀剑归鞘,血染礁石,残霜消融。
韩毅缓步走下战船,踏上海岸礁石,鎏金战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其身后,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将军威武!大唐必胜!”
喊声浩荡,经久不息,回荡在辽东海岸,震慑蛮荒异族。
第180章 猎手
白城已定,硝烟未凉。
辽东海岸的海风卷着残碎烟火,掠过斑驳残破的寒石城墙。
城头之上,高句丽的黑旗断杆倒伏,浸泡在暗红血水之中,被潮浪反复冲刷。赤红的大唐战旗笔直挺立,鎏金镶边的旗面被海风猎猎吹展,在破城之后的灰蒙天色里,红得刺眼,红得凛然。
城内街巷,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先前投石炮火轰碎的屋舍乱石堆积,焦黑木梁兀自冒着袅袅青烟,地面血渍层层叠叠,顺着石板纹路蜿蜒流淌,汇成浅浅血洼。
偶尔有负伤的高句丽残兵蜷缩在墙角,断手断脚,满身血污,颤抖着低垂头颅,等待救治。
唐军甲士列队巡街,铁甲寒光肃穆,脚步沉稳规整。
无一人肆意劫掠,无一人私杀降卒,无一人惊扰百姓。
他们杀伐过后,仍然军纪如山。
城主府大堂,修缮干净,不染血腥。
堂中烛火通明,灯火摇曳,照亮一堂铁血武将。
地面上,铺着厚重黑石地砖,光洁冰冷。
正中央,悬挂一副辽东半壁山海图,山川脉络、城池隘口、粮道驿站,刻画分毫不错。
案桌上,堆叠账簿、粮册、军械清单,墨字密密麻麻,皆是白城数年积蓄。
韩毅褪去外层沾染风尘的鎏金战甲,只着一身素色锦纹劲装,腰束玉带,身形清挺如竹。
此刻,他眉目清冽,眸光沉静无波,不见大胜之后的骄狂,唯有洞悉世事的淡漠深沉。
他单手负背,立于山海图之前,伸手轻点图中隘口,认真细看,心里盘算下一步大棋。
堂下三员大将分列左右,气息各不相同。
左都督许德勋,墨甲沉稳,鬓角微霜,面容刚毅老成,目光审慎,擅统筹、善军械、精排布,掌水师重炮重甲,是军中稳重磐石。
右都督刘齐,布衣短打,肤色黝黑,眉眼狡黠灵动,周身不带半分煞气,却暗藏阴冷锋芒,善水战、通潜行、掌斥候密探,是军中暗刃。
最前一人,正是破城首功之将薛康。
此刻,他一身乌金重甲尚未卸下,甲缝凝着暗红血痂,胸口金刚纹路染满硝烟。
其魁梧身躯如山岳伫立,煞气凛然。
方才,登城血战,他一戟斩将,孤身夺旗,甚是悍勇。
此刻,他垂首而立,收敛周身锋芒,静待主帅军令,粗犷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恭谨。
韩毅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薛康身上,称赞道:“薛康,此战破城,你居首功。”
薛康抱拳躬身,洪亮厚重地道:“末将只是遵从大都督军令,不敢独揽大功。若无水师炮火压制、斥候封锁海路,末将一人,断难破此坚城。”
此言一出,许德勋、刘齐二人同时侧目,纷纷点头称赞。往日薛康勇猛盖世,却性情直白粗犷,向来只认杀伐战功,如今竟懂得兼顾同僚、明晓配合,已然长进良多。
不错!此子可教也!
韩毅唇角微扬,含笑地鼓励道:“你能明白全军协作,便是最大长进。”
他缓步走下台阶,行至薛康身前。韩毅身形清瘦挺拔,不及薛康魁梧雄壮。
然而,在目光对视的刹那,他那一双深邃眼眸,竟压得这尊沙场猛将下意识地屏息。
继而,韩毅教诲道:“薛康,你左手金刚掌,硬可裂石断金;右手方天画戟,锐可斩将破城。论单兵杀伐,整支水师,无人能出你之右。可我今日有言告诫,你需牢记于心。”
薛康神色一凛,郑重地道:“末将洗耳恭听,大都督教诲,末将永世不忘。”
韩毅抬手,通透地道:“勇,可为刃,不可为谋。此番白城,金善赫自负坚城天险,死板固守,破绽直白,你可强攻破之。往后,辽东腹地,群山连绵,关隘重重,蛮夷必定伏兵山林、扼守狭道、诡谋暗算。若是一味横冲直撞,只凭蛮力厮杀,纵使你金刚不坏、画戟无双,亦有陷入死局、血染荒丘之时。”薛康心神巨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征战沙场,向来信奉力破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