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嫣娅眉眼舒展,卸下所有戒备,放下心来,她含笑地道:“我们姐妹二人临行之前,陛下曾言,颜将军铁血忠魂,秉性刚正,忠心耿耿,绝非割据谋逆之辈。如今一见,颜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果然不负陛下所望。”
颜清寒直起身形,微微颔首,又关切地道:“陛下安好?东海魔宫覆灭之后,坊间流言四起,有人言陛下身负重伤,有人言陛下英年早逝,还有人言陛下已经遁入空门,不知去向。更有人言陛下得道成仙,飞升上界,一时间众说纷纭,不一而足,莫衷一是,真假难辨,人心惶惶,我北疆将士亦是忧心忡忡,不知所措。”
高南诗温婉地道:“陛下安好,且修为更胜从前。钱塘一战,有仙灵献祭千年灵体,助陛下打破桎梏,晋升仙君。如今,陛下仙骨凝身,万邪不侵,肉身超脱轮回,真气浩瀚如海,寻常妖邪、武者、修士,皆难伤陛下分毫。”
颜清寒微微颔首,由衷地赞叹道:“陛下天命所归,真龙降世,此乃大唐万世之幸,天下苍生之福!”
叶嫣娅上前一步,伸手轻点案上舆图,切入正题,低声说道:“颜爱卿,我们姐妹二人此番前来,明为经商,暗查情报,实则奉陛下密令,与将军暗中接洽。如今,北疆未宁,陛下有意收回幽云十六州,彻底整合北方兵力,请问将军,对此有何谋划?”
颜清寒移步舆图之前,伸手落在幽云群山关隘之上,目光锐利,沉稳地道:“幽云之地,暗流汹涌。此地藩镇交错,世家盘踞,胡人部落散居山野,加之江湖门派分支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贸然出兵强攻,必致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高南诗微微颔首道:“将军所言极是。陛下亦不愿大兴兵戈,伤及无辜。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陛下欲以谋略收地,而非以铁血屠城。”
颜清寒笃定地道:“陛下心思,与微臣不谋而合。微臣驻守此地,隐忍不发,从未主动扩张兵力,便是为了麻痹周边藩镇、胡人部落,让各方势力以为我只求自保,无征伐吞并之心。如今,时机未到,贸然动兵,必遭多方势力联合反扑。”叶嫣娅眸光锐利,轻声剖析道:“如今,幽州周遭共有三股隐患。其一,北方残余藩镇,拥兵自重,暗中互通消息;其二,塞外胡人,逐水草而居,机动性极强,时常劫掠边境村落;其三,江湖闲散武者,依附各方势力,暗中刺探军情,扰乱地方治安。”
颜清寒抬手摩挲腰间刀柄,又凛冽地道:“微臣麾下十万铁骑,正面厮杀,无惧任何一股势力。可三方势力互为犄角,彼此呼应,若是同时发难,纵使铁骑精锐,亦会陷入被动。故需分化瓦解,逐一击破。”三人围立舆图之侧,低声议事,将幽云十六州的收复布局,细细推演、层层敲定。
此时,东海海域,黑云覆海,狂风大作,浊浪滔天,海面涌动无数黑影巨兽,海风裹挟浓重腥咸之气。
海域深处,暗礁密布,危机四伏,暗流湍急如怒龙咆哮而过。黑压压的战船隐匿在黑雾暗礁之间,船身涂满深海墨漆,与暗沉海水融为一体,桅杆低垂,帆幔收紧,无声无息,隐蔽至极。
战船上,兵士身披黝黑水甲,手持短刃长戈,气息阴狠肃杀。
船头高挑黑色狼牙旗,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狼首狰狞可怖,獠牙外露如恶鬼噬人,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最深处的恶魔张开血盆巨口,欲吞噬世间万物。
这正是高句丽王室战旗。
高句丽大将军高元,一身玄铁重甲,伫立主战船船头。他面容凶悍,颧骨高耸,眼如鹰隼。其自幼修习高句丽秘术“寒煞蚀骨功”,掌风带寒,杀伤力无与伦比,可腐血肉,蚀骨髓,无坚不摧,能凝霜雾,无孔不入,乃是凶名赫赫的武道强者。
此刻,他身侧立着数名身披灰袍的修士,皆是北方藩镇供养的江湖异人,有人擅使毒烟,有人擅长幻术,有人精通水遁,有人手握诡异法器,还有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甚至还有人擅长御剑飞行。
他们个个气息阴邪,手段狠辣,显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邪修高手。
此时,一名灰袍修士走了过来,躬身禀报道:“将军,大唐水师战船已入海域,距离伏击圈不足三里。唐军水师大都督韩毅,素来治军严苛,赏罚分明,此次,韩毅的战船排列规整,井然有序,兵卒士气高昂,精神抖擞。据探子报来,韩毅的战船共计三百余艘,载重粮草军械无数,此番定然是要跨海征伐,直指辽东。”
高元冷哼一声,不屑一顾,他粗哑地道:“李小儿,少年登基,狂妄自大。平定东海魔寇,便以为天下无敌,竟敢贸然跨海北伐。我等蛰伏多年,联结藩镇,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便要在此截断水师,击沉战船,将大唐将士尽数埋葬沧海!”
另一名藩镇武者上前拱手,阴狠地道:“将军妙计!此处暗礁丛生,洋流诡变,大唐水师不熟悉海域地形,战船笨重,难以灵活闪避。我军战船小巧轻便,隐匿暗处,突袭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