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个傀儡帝王,无权无兵,无谋无勇,面对大唐滔天兵威,除了瑟瑟发抖,别无选择。
他闭上双眼,两行绝望泪水滑落,沙哑地道:“罢了……罢了……传朕旨意……开城门,献降表,举国归唐……”老将痛心疾首,悲怆地嘶吼道:“陛下!”
徐温冷冷瞥了他一眼,怒喝道:“陛下圣明!即刻备办降书、玉玺、户籍舆图,开城迎唐军入城!谁敢再多言,以祸乱军心论处,当场斩杀!”
他深知杨吴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投降,才能保全自己的权势与性命。
就在降书即将落笔、城门即将开启之际,城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号角长鸣。
紧接着,雄浑战鼓轰然响彻整座广陵城。
广陵城外,唐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帅帐,巍峨高耸,黑底金龙大旗迎风猎猎,苏轻寒一身银白凤甲,端坐主位,俏脸冷冽。
帐内诸将分立两侧,鸦雀无声,无人敢仰视。
斥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皇后!广陵城内乱作一团,杨吴君臣决意投降,现已备好降书玉玺,即刻便要开城献降!”帐内众将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不血刃拿下广陵,覆灭杨吴,乃是天大喜事。韩毅上前,抱拳拱手道:“皇后,杨吴愿降,我军可顺势入城,安抚百姓,接收城池,圆满收兵。”
许德勋、刘齐也纷纷点头附和,皆以为此战将和平落幕。
可谁也没有想到,苏轻寒垂眸,蓦然拔剑而出。
她森然地道:“杨吴,不配降。”五个字,清冷如冰,杀伐决绝。
众文武皆是心头巨震,顿时噤若寒蝉,呆若木鸡。因为他们不懂苏轻寒经历过的灾难,想当年,苏轻寒的夫君李刚刚登基为帝的时候,被朱全忠吓得尿裤子,只有她和秦弄玉、云岫三美,服侍照顾李,就连皇帝的母亲何太后也经常遭到朱全忠及麾下文武官员冷嘲热讽、肆意羞辱、奚落谩骂,甚至惊吓。
故此,苏轻寒对朱全忠、李克用、李存勖、李嗣源、杨行密、钱这些暴君嫉恶如仇,恨之入骨。此刻,即便是水师大都督韩毅,也先是一愣,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皇后何意?杨吴主动归降,我军纳降,不用杀伐,可免生灵涂炭。”
苏轻寒眸光冷厉如刀,扫过帐内诸将,尔后,她愤然地道:“杨吴三世,皆为乱臣贼子,其割据江南,背叛大唐,自立为王,此为不忠;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盘剥百姓,致使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此为不仁;纵容权臣,祸乱朝纲,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此为不义;联结藩镇,抗拒王师,屠戮大唐子民,此为不赦。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不赦之贼,也配跪地求降,苟全性命?陛下南征,宗旨从来不是招降纳叛,而是‘清剿逆藩,光复旧疆,诛灭贼首,以安天下’。马殷顽抗,罪大恶极,罪不容诛,满门诛绝;钱割据,尾大不掉,祸国殃民,满门抄斩;杨吴罪孽更重,若轻易纳降,后患无穷,不可不斩草除根。否则,何以慰藉死去的亡魂?何以平民愤,安天下?何以震慑天下残存的割据逆贼?”众文武纷纷点头称是,皆有同感,皆有所思,亦有所悟。
苏轻寒把握时机,趁热打铁,抬手将宝剑重重地拍在案上,娇叱道:“传令全军,拒降!攻城!破城之日,诛杨溥、徐温等首恶,清剿权臣乱党,安抚满城百姓!”
韩毅躬身道:“微臣遵令!”
顿时,满帐诸将瞬间热血沸腾,纷纷附和,齐声应令。
他们方才明白,皇后苏轻寒要的从不是一座投降的孤城,而是“以雷霆杀伐,立天下威仪”,让所有割据诸侯看清抗拒大唐,唯有死路一条,绝无苟且投降的余地!
广陵城头,原本准备开城投降的官吏士卒,听到城外震天战鼓、喊杀之声,瞬间个个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呆立原地。杨溥听闻斥候回报,当场吓尿,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龙椅之上,他面如死灰,喃喃地道:“唐……唐军……不……不接受投降?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徐温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嘶吼道:“唐军欺人太甚!既然不降,那就拼死一战!传令全城,死守城门,退后者斩!”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唐军水师大营,韩毅大都督的攻城号令一出,大唐将士便全线出击。
江面之上,数百艘战船逼近城墙,投石机轮番轰鸣,箭矢如雨,铺天盖地而来,城头上的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继而,唐军的攻城器械陆续登场,云梯紧随其后,投石机投出的巨大石弹带着呼啸风声,精准地狠狠砸向广陵城楼,广陵城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砖瓦碎裂,墙体崩塌,城头杨吴守军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江岸侧翼,唐军水师左都督许德勋率领水下死士,潜行至城门下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