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
,漫天风云为之变色。

    颜清漪缓步上前,轻声道:“皇后,杨吴扼守北固渡口,江岸筑有高垒,城头密布床弩、投石机,沿江暗设铁索拦江,水下暗藏尖刺暗礁,易守难攻。守将陆衍乃是杨吴老牌猛将,性情刚烈,骁勇善战,麾下两万江岸守军,皆是精锐死士。”

    苏轻寒眸光未动,淡淡地道:“天险?乱世之中,人心方为至险。杨吴苛政失民,将士无念,此等天险,形同虚设。”

    她转头看向薛康,红唇轻启,冰冷地道:“薛康。”

    薛康拄着方天画戟,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末将在!”

    苏轻寒清冷地道:“命你为开路先锋,领三千铁甲死士,乘破江冲锋舰,强攻北固渡口,斩将夺旗,破开杨吴江防第一道门户。”薛康抱拳叩首道:“末将遵令!”尔后起身,握着方天画戟,大步踏出,纵身跃上最前方的破江冲锋舰,黝黑重甲立于船头,宛若一尊嗜血魔神,傲立寒江之上。

    北固渡口,位于长江北岸,扼守江水咽喉,是通往广陵的必经门户。

    此处江岸,岩壁陡峭,礁石林立,江水湍急汹涌,天然地势险要无比。

    杨吴耗费数年财力人力,加高江岸壁垒,夯土铸石,城墙坚硬厚实,城头排布百余架重型床弩、数十台投石机,箭簇泛毒,石弹沉重,杀机凛冽。

    江面上,数条手臂粗细的漆黑铁索横贯江水,锁链紧绷,牢牢锁住航道,铁索之下悬挂锋利倒刺,暗浮江面,可拦战船、破船底、阻行舟,断绝船只通行之路。

    江水下,暗礁交错,尖石暗藏,寻常战船一旦误入,瞬间船毁人亡。

    壁垒城楼之上,守将陆衍披甲而立。此人面生横肉,肤色黝黑,长相凶狠,一身乌铜重甲,腰间悬挂九环长刀,刀环相撞,清脆作响。

    他乃是杨吴老牌悍将,征战多年,精通江岸防守,性格暴戾嗜血,治军严苛,麾下两万守军,人人凶悍,誓死效忠杨吴。此刻,他手扶城墙垛口,远眺满江唐军战船,黑压压一片,遮蔽江天,铁甲寒光映亮江面,磅礴军威压得人喘不过气。纵然兵力悬殊,陆衍仍然无半分惧色,甚是桀骜狠戾。

    偏将躬身,惶恐地禀报:“将军,唐军水师压境,战船无数,军威骇人。南方楚、吴越接连覆灭,藩镇尽灭,唐军战力强悍,我军兵力不足,可否退守广陵,暂避锋芒?”

    陆衍冷哼一声,凶狠地呵斥:“退守?我北固渡口乃是江北门户,一旦退让,江水天险拱手让人,唐军便可直抵广陵,我们的州县将会尽数倾覆!本将受君王厚恩,死守江岸,有死无退!哼!你做好决死之心罢了。”紧接着,他拔刀出鞘,寒光一闪,刀刃劈落,斩断身旁桌案。

    继而,他怒吼道:“传令全军!床弩上弦,石弹入槽,铁索锁紧,暗箭待命!但凡唐船靠近江岸,无需请示,尽数射杀!后退一步者,斩!怯战不前者,斩!私言退让者,斩!”

    “遵命!”军令层层传递,城头守军瞬间紧绷。弓弩手搭箭上弦,箭矢泛着幽蓝毒光,密密麻麻对准江面;投石机填装巨石,沉重石弹蓄势待发;盾兵排布城墙,巨盾相连,严防敌军登岸;江下暗哨潜藏礁石之后,紧盯江面动静,随时准备触发水下机关。

    霎时间,风声萧瑟,杀气凝固。

    然而,须臾之间,江风骤急,天色阴沉。唐军悍将薛康率领三千铁甲死士,分乘十艘破江冲锋舰。船身狭长坚固,船头包裹寒铁,尖锐锋利,专门用来冲撞、破锁、破冰。

    甲板上,死士身披重甲,手持重盾阔刀,身姿挺拔,沉默肃杀,无一人言语,唯有沉重呼吸,压在胸腔之间。薛康把握时机,忽然一声暴喝:“擂鼓,进军!”

    刹那间,短促战鼓骤然响起,十艘冲锋舰扯满风帆,破开汹涌浪涛,如十头嗜血猛兽,笔直冲向北固渡口。船行极速,破浪前行,雪白水花向两侧炸裂,船尾拖出长长的水痕,气势汹汹,势不可挡。城头陆衍见状,急忙厉声下令:“放箭!”

    “咻!咻!咻!”密密麻麻的重型床弩破空射出,粗大弩矢宛若漆黑流星,撕裂江风,直撞唐船。弩矢穿透力极强,可破重甲、穿船板,杀伤力骇人。

    薛康吼声如雷地道:“举盾!”他手持方天画戟,横挡身前,疾舞起来。

    三千死士同步动作,厚重铁盾高高举起,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在船头铸成一面钢铁壁垒。

    漫天弩矢轰击盾面,铿锵巨响连绵不绝,火星四溅,盾面凹陷,刺耳震响穿透耳膜。重甲死士身姿纹丝不动,脚步稳如磐石。

    他们任凭箭雨倾泻,依旧稳步前行。

    一轮箭雨落尽,十艘冲锋舰仅有轻微破损,依旧乘风破浪,逼近铁索。

    陆衍面色铁青,再度下令:“投石!”

    顿时,数十台投石机同步迸发,磨盘大小的巨石腾空而起,划过阴沉天幕,带着沉重威势,狠狠砸向江面冲锋舰。巨石落水,炸起数丈水花,浪涛翻涌,船体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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