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楼阁,衣袂翻飞。
凌春兰依偎在李怀中,甜笑如花,满脸幸福。
长江,浪涌如雷,江风浩荡,卷起漫天水汽,灰白浪头撞击江岸礁石,轰鸣声响连绵不绝。
江面上,大唐朝廷水师百万帆樯林立,巨舰横铺江面,首尾相连数十里,艨艟楼船层叠高耸,铁甲映着惨白天光,冷芒刺骨,杀气漫江。
北岸水军主阵,巨型鎏金旗舰“镇江号”屹然居中。
船身通体以千年硬木铸就,外覆寒铁鳞甲,三层甲板巍峨如山,船首雕刻狰狞吞江兽首,兽口衔铜,獠牙森白,浪涛拍击之时,震出沉闷轰鸣,宛若远古凶兽蛰伏江面,吞吐日月精华,气势磅礴,威慑四方。
旗舰顶层阅武高台,寒风猎猎。大唐皇后苏轻寒,一身冰纹凤纹软甲,银白甲片贴身紧致,身段挺拔窈窕,腰间悬挂一柄鎏金长柄短剑,剑鞘刻满云雷纹路。
她青丝高束玉冠,无珠翠点缀,无脂粉修饰,素面冷颜。
其身侧,颜清漪一袭素白柔纱长裙,温婉静立,身姿娴雅如玉。
她不披甲、不佩剑,却执掌三军钱粮军械命脉,其所指挥的粮船连绵排布于后江,军械整齐堆置船舱,辎重绵延数十里,为前线将士筑牢万全后盾。
“皇后,钱塘传捷。”此时,一名黑衣斥候踏浪登船,单膝跪伏于高台,双手呈上染着江雾的密报,并且激昂地禀报道:“潜伏于杭城的二位皇妃施用连环绝计,鲁有本率两千锦衣卫、三十万丐帮弟子一夜清城。目前,吴越全境已定,钱及钱氏宗室尽数斩首示众。韩毅大都督留两万水师镇守钱塘,八万水师逆流回航,此刻距主阵不足三十里,半个时辰便可归队列阵。”
苏轻寒接过密报,眸光淡淡扫过,清冷唇角微扬,称赞道:“高南诗、叶嫣娅二位妹妹,智冠东南,不费重兵而吞一国,甚好。而且,这已经是她们姐妹俩第二次捣乱敌国,助我大唐雄师,共灭四国,好!好样的!难怪陛下宠溺她们俩。真是好样的!”
她抬手,将密报随手交于身侧幕僚,又娇叱道:“来人,传令,全军列阵,江水阅兵。”
“喏!”传令兵跑步而来,应令而去。令旗破空,红绸猎猎。瞬息之间,千军万马列阵,旌旗招展,雄浑战鼓骤然炸响。
“咚!咚!咚!”
鼓声厚重,穿透呼啸江风,震得江水震颤、波涛激荡、云气翻涌。连绵战鼓层层递进,一声紧过一声,百万战船之上,鼓声次第呼应,连成一片轰鸣雷海,响彻百里长江。
唐军水师大都督韩毅身披银白战甲,立于前锋指挥战船之上。
此时,他手持五色令旗,掌控全军阵型。八万归航水师调转帆樯,战船分列五路,顺水疾驰,乘风破浪,船首破开浪涛,划出雪白水痕。
他们归队之后迅速排布阵型,与原有水师连成一片,满江铁甲,无边无际。
左都督许德勋一身青布劲装,立于左翼楼船,手持水纹令旗,调度水下暗桩、江底伏兵。数百艘隐蔽暗船潜藏浪下,船身涂黑,隐于水波之间,暗藏连弩、水刃、沉江铁索,专司伏击、断后、困敌,杀机暗藏江面之下。
右都督刘齐一身粗布麻衣,丐帮标识竹纹刺于小臂,数十万丐帮精锐弟子分列江岸,布防沿岸关卡,把控渡口要道,探查江边斥候,封锁所有隐秘通路,水陆联防,滴水不漏。
船头最前面,薛康一身玄铁重甲,甲片厚重黝黑,覆满全身,肩甲铸狰狞兽纹。
他赤着脖颈,青筋暴起,肤色古铜硬朗,双目圆睁,眼如铜铃,手中握着丈二方天画戟斜插甲板,乌黑戟杆粗如碗口,雪白戟刃寒芒凛冽,映碎天光。
满江将士,甲胄生辉,戈矛如林。战船层层叠叠,旌旗蔽断江天,黑底金龙战旗在狂风中烈烈狂舞,龙目猩红,威压滔天。十万水师将士齐声嘶吼:“大唐必胜!皇后万安!”
吼声连绵不绝,层层叠叠,浩荡雄浑,百里江岸皆可听闻。
苏轻寒静立高台,任凭江风翻飞甲胄披风,清冷目光扫过满江铁军。
她不怒自威,清冽地道:“诸位将士。去年冬,陛下蛰伏荆州,暗屯三十万雄兵,定南下平乱之计。今岁,楚地覆灭,吴越归唐,东南二强藩一朝瓦解。如今长江以北,仅剩杨吴苟延残喘,凭渡口天险,负隅顽抗。”继而,她玉指轻抬,指向北方江面,冷厉地道:“杨吴主昏臣庸,官吏暴虐,苛税盘剥,屠戮流民,沿江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我大唐朝廷水师,奉天承运,为民除暴,为君定疆。今日阅兵,不为示威,只为明志。接下来,我们要踏平江防,攻破渡口,直捣广陵,覆灭杨吴!”
“踏平江防!覆灭杨吴!”十万将士同声呼应,战意沸腾,杀气冲霄。
满江寒浪为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