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绳索,踏过云梯。
城墙上,留守的零星守军本就人心涣散,防备松懈,未曾料到暗处伏兵突袭。还未等守军反应过来,锋利飞爪已然牢牢扣住墙砖,武安军士卒借力腾空而起,翻上城墙。
他们寒刃出鞘,无声封喉。
噗嗤!噗嗤!短促的血肉撕裂声接连响起,三门城墙之上,留守守军尽数被悄无声息斩杀,尸体顺着城墙滚落,坠入冰冷护城河,染红一片河水。
边军将领李千机暴喝道:“开门!”刹那间,三门暗门、侧门接连被撬开,沉重铁门缓缓向内推开,漆黑门洞宛若巨兽张口,吞噬无尽黑暗。
九千轻甲士卒,井然有序,悄然入城。入城之后,边军迅速分化,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按照预定部署,快速封锁街巷路口,控制关键位置,形成天罗地网之势,并且切断宫内粮草运输,围剿散落的禁军残兵。
城内残存的禁军本就兵力少,猝不及防便被尽数分割包围,仓促抵抗。
武安军士卒训练有素,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他们刀刀直取要害。
马希声麾下的禁军,连日血战,身心俱疲,招式散乱,破绽百出。
霎时间,冰冷刀刃交错碰撞,火星四溅,惨叫哀嚎响彻街巷,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汇聚成细小血河,缓缓向低洼处蔓延。
此时,叛将陆承安手持长剑,引路前行,并且禀报道:“将军,城内主干道已尽数把控,王宫外围三道防线,如今只剩最后一道宫墙防线,马希声残余禁军,尽数龟缩王宫之内。”
何百旺手持长刀,目光森然,冷厉地道:“传令,合围王宫,不许放走一人!”
子时过半,王城火光渐弱,浓烟依旧笼罩天幕。
南门厮杀声渐渐平息,马希声方才察觉异样。
此时,西侧街巷传来急促惨叫,北门方向烽火燃起,东侧城墙插满武安军黑色战旗。
急促探马接连来报,每一则消息,都如重锤般狠狠地砸在马希声的心口之上。
“王爷!不好!西、东、北三门尽数失守,敌军入城!”
“城内守将叛变,暗门大开,无数伏兵涌入街巷!”
“我军被分割包围,粮草断绝,外围士卒死伤殆尽!”
一道道噩耗接连传来,禁军将领们心急如焚,个个面色惨白。
马希声猛地踹翻身前案几。
琉璃酒杯、玉石器皿尽数摔落,碎裂一地。
他赤红双目怒睁,咬牙切齿,脖颈青筋暴起,暴戾地骂道:“叛徒!皆是叛徒!所有人,退守王宫!关闭宫门,死守内殿!”顿时,残存的两千余名禁军,慌忙回撤,龟缩于王宫高墙之内,紧闭厚重宫门,架设弓弩,排布盾阵,做最后垂死挣扎。
月色惨淡,寒风凄冷。
王宫之外,数万武安军缓缓合围。
街巷里,尸骸遍地,血水浸染路面,踩上去湿滑黏腻。
残破屋舍还在燃烧,焦黑木梁轰然倒塌,漫天灰烬随风飞舞。
此时,马蹄声沉稳缓慢,由远及近。
马希范端坐雪白战马之上,银甲不染半分尘埃,清冷面容无悲无喜。
他缓缓行至王宫正门之外,抬头仰望这座浸染血亲鲜血的王城宫墙。
墙顶残破军旗随风飘摇,暗红血迹层层堆叠,满目疮痍,凄凉可怖。
此刻,秦朔策马上前,抱拳拱手道:“王爷,全城已控。马希声仅剩两千残兵,困守王宫内殿,无粮草、无援兵、无退路,已成瓮中之鳖。”
马希范微微颔首道:“喊话,叫他出来。”
“喏。”秦朔应令,又抬手示意。
其身旁传令兵深吸一口气,运气放声大喊:“宫内的人,还有马希声,都给老子听着!四门陷落,全城归降!武安王有令,劝尔等开门弃械,自缚请降,可留全尸!负隅顽抗,定诛九族!”
喊声往复三遍,在空旷的王宫内回荡。
死寂片刻后,宫门城楼之上,一道漆黑身影站出来。
却是马希声万般无奈地现身。
他披甲拄刀,衣衫沾染血污,发丝凌乱散落,眼眸赤红。
兄弟二人,一墙之隔,遥遥相望。
夜风掀起两人衣袂,寒凉刺骨。
马希声癫狂地冷笑道:“三弟。你我同父同母,血脉相连,何苦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墙外,马希范微微抬眸,狭长凤眼平静望向城楼之上的兄长。
他森冷地道:“兄长杀二哥之时,可曾念及血脉亲情?”
一句话,字字诛心。马希声身躯一僵,一时语塞。他之前屠戮手足,杀伐朝臣,真的从未有过半分犹豫,如今绝境临身,反倒奢求血脉留情,极是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