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振慌乱起身,踉跄后退。
其身后的文臣四散逃窜,狼狈不堪。
马希声缓步踏入大殿,脚下碾过破碎木屑与干涸血痕,刀刃滴落鲜红血珠,滴答作响。
继而,他扬刀一指马希振,暴喝道:“逆贼,你的好戏该落幕了。”
说罢,率众挥刀上前,将马希振砍成肉泥。
王城之内,黑烟滚滚,赤红烈火吞噬殿宇屋舍,火光冲天,将暗沉天幕烧得一片赤红。
宫墙之上、街巷之中,兵刃交击之声、惨嚎悲鸣之声、嘶吼怒骂之声交织缠绕,隔着数十里旷野,亦能隐约听闻。
城外,马希范的武安军中军营,一名黑衣将领策马而来。此人名叫秦朔,乃是马希范贴身心腹,也是武安军第一猛将。他身躯魁梧挺拔,面容黝黑刚毅,额间一道狭长刀疤横贯眉眼,一身乌铁重铠,肩甲凸起兽首,手握一柄三尺寒锋阔刀,刀鞘缠满吸血黑绳,杀伐戾气浓重。
此时,秦朔策马而至,飞身下马,将阔刀扔给营帐外的士卒,便跑步入帐,抱拳拱手,急切地道:“王爷!马希振已经被马希声斩杀。咱们时机已至,千载难逢!”
说着,他抬手指向远处火光滔天的长沙王城。
尔后,他激动地道:“如今,王城之内,二王死战,兵马互损,士卒疲敝,文官惨死,百姓流离。城内军心溃散,民心惶惶,守备漏洞百出,正是我军急速入城、一举定鼎楚地的最佳时机!末将请命,亲率三千精锐先锋军,突袭王城南门,斩杀马希声此贼!”
马希范点了点头道:“好!秦将军,你马上与城内的一些武将取得联系,与我们里应外合,然后,由你率部三万,正面强攻长沙城。让何百旺、李千机、黄澄略各率三千人潜伏于其城门下,利用马希振的人与你部交锋激烈之际,悄然搭云梯过护城河,攀城墙而上,杀入城里。”
秦朔满腔战意,狂喜地道:“末将遵令!”随即转身而去。
军令如雷霆落下,瞬间传遍整支边军。
数万武安边军骤然散开,如同潮水般涌向长沙王城四方。
长矛林立如林海,寒刃直指城墙;重甲骑兵来回巡防,马蹄踏死沿途杂草。
铁棘拒马深埋泥土,陷马坑掩盖枯草,层层设防,密不透风。
只待秦朔与城里的部分官员取得联系,武安军便会即刻攻城,并破城而入,斩杀马希声及其麾下官吏及兵马。
此时,城外官道高坡,一处隐蔽的枯林之中。
枝叶枯黄,枝干嶙峋,密集的枯木遮挡视线,完美隐匿身形。一道青衫身影静立林间,衣袂被寒风轻轻吹动,此人正是蛰伏于此的李。
他身侧,爱妃凌春兰素衣如雪,腰间悬挂一柄细长秋水长剑,剑鞘泛着淡淡银光。
她身姿窈窕,俏脸温婉,肌肤莹白如玉,一双明眸澄澈如水,静静凝望远处围城大军一会,忧虑地道:“陛下。马希范此人,城府极深,精通兵法,行事阴狠决绝。此番围而不攻,断粮困城,以城内百姓、残兵为棋子,消磨马希振、马希声战力,人心、兵力、粮草三重算计,歹毒至极。若是任由他这般布局,不出三日,长沙城内必将人人饿死,血流成河。”
李微微颔首道:“《孙子兵法谋攻篇》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马希范深谙此道,不愿损耗麾下精锐,故而弃攻城、行伐谋,以一城生灵为饵,坐收渔翁之利。此人精通军阵,治军严苛,数万边军进退有度,甲胄精良,绝非马希振、马希声麾下那群乌合之众可比。楚地四藩,马希范乃是最难对付的一头猛虎。”
凌春兰黛眉微蹙,柔声问道:“那我等如今该如何行事?若是只有我俩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李温润地笑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马希范自以为掌控全局,洞悉城内局势,殊不知,他所见皆是表象。朕蛰伏于此,便是以静制动。他围而不攻,朕便潜而不动;他静待二王互残,朕便静待他露出破绽。哦,对了,朕忘记告诉你,朕在荆州埋伏了三十万大军,先前,鲁有本率众去江南支援二位皇妃时,也顺便飞鸽传书,知会了朕之虎将、灭楚大元帅尉迟复。很快,朕之大军便会突袭南下,攻占长沙城,斩杀马殷一家,替朕收复失地。”
话音落下,林间忽然掠过一缕阴冷劲风。
风声细微,混杂在旷野寒风之中,常人难以察觉。可李身负北冥神功,五感远超常人,真气流转之间,瞬间捕捉到这一丝暗藏的杀机。他低声提醒道:“有人。”
凌春兰瞬间警觉,素手紧握剑柄,秋水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左侧枯木之后,一道黑影骤然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