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节
三族,满门抄斩!”狠令落下,殿内众人遍体生寒。

    霎时间,凄厉惨叫再度响彻王宫。

    一颗颗鲜活人头被粗暴堆叠在宫门之下,血色滚滚,煞气冲天。

    宫门外,马蹄轰鸣,甲叶铿锵。

    马希声一身漆黑重甲,肩甲破损,胸口留有一道浅浅刀伤,干涸的暗红血迹黏连铁甲。

    他之前被李废掉大半内功,经脉淤塞,真气紊乱。

    此刻,他强行催动残余内力,周身气血翻涌,面色潮红。

    他每一次运功都牵扯伤处,剧痛钻心。

    不过,这伤痛非但没有让他收敛戾气,反倒让他愈发狂暴嗜血。

    于是,马希声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凝望宫门内的血色尸墙,双目赤红,咆哮道:“马希振!你残害朝臣,屠戮士卒,伪造遗诏,窃居王位!今日,我便踏平大殿,斩下你的头颅,悬挂城门,以儆效尤!”紧接着,他抬手一挥,冰冷地道:“弓弩手,列阵!瞄准宫门,无差别射杀!”

    “嗡!”数千张硬弓同时拉满,弓弦震颤,箭矢泛着冰冷寒芒,密密麻麻对准宫门之内。

    紧接着,箭雨破空,锐响刺耳,密密麻麻穿透雾气,无情收割宫内残存的私兵性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飞溅,眨眼间,宫门之下便再无活人。

    寝殿内,马殷浑身剧烈抽搐,僵硬的半边身躯不受控制颤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嗣,为了一尊王位,屠戮臣子,残杀士卒,视人命如草芥。

    他想嘶吼,想怒斥,想抬手制止这场荒唐惨烈的骨肉屠戮。

    但是,其喉咙如同被无形枷锁封死,四肢麻木僵硬,唯有浑浊泪水不停滚落,打湿满襟。

    此时,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狼烟微动。

    银色军旗连绵成片,迎风猎猎,黑压压的边军列阵而行,铁甲寒光映亮暗沉天幕。

    他们行军步伐整齐划一,踏得大地微微震颤。

    数万边军拔营疾驰,直奔长沙王城而来。

    中军,马希范银甲束身,面容冷峻,不急不躁。

    他手握马鞭,冷眼眺望远处火光冲天的长沙王城,唇角噙着一抹淡漠冷笑。

    身侧心腹将领勒马随行,低声道:“王爷,王城之内,二王死战,死伤无数,正是我军急速入城、一举定鼎楚地的最佳时机!末将请命,率先锋军突袭南门,破开城门,抢占王宫!”

    马希范缓缓摇头道:“不急。你听我号令,率部围城,但不攻城。封锁四面城门,不许一兵一卒出逃,不许一户百姓离城。”

    那将领疑惑地道:“王爷?如今,城内两败俱伤,我等为何按兵不动?”

    马希范眸光幽冷,阴险地分析道:“你不懂。马希振迂腐,只会在内殿杀伐文臣,不得军心;马希声暴戾,一味强攻硬杀,不懂谋断。他们二人缠斗,兵力损耗,民心溃散,皆是已成定局。我若此刻入城,便是接手一座血染空城,还要耗费兵力镇压残余乱卒,得不偿失。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草,绝其退路。让他们兄弟二人,杀到最后一人,杀到弹尽粮绝。待到二人力竭、王宫血染、全城死寂之时,我再入城,不费一兵之力,便可尽收残局。届时,无需我动手,满城残兵、惶恐百姓,皆会俯首称臣。”那将领恍然大悟,抱拳拱手道:“属下遵命!”

    军令下达,数万边军迅速散开,层层封锁长沙四门。顿时,长矛林立,战马巡防,眼前这座混乱的王城,被困成一座密闭牢笼。城内之人,出不去;城外之人,进不来。

    

    第159章 气薨

    王宫寝殿,夜风更寒。

    马殷忽然剧烈呛咳,喉咙涌上腥甜血气,一口暗红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洁白锦被之上,刺眼夺目。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生命在飞速流逝。

    他涣散的视线里,浮现出数十年前的画面:青年马殷身披战甲,手持长枪,驰骋沙场,麾下将士悍不畏死,荆楚大地万民归心;后宫妃嫔温婉贤淑,年幼诸子天真烂漫,绕膝嬉戏,阖家安宁。

    那时候,他坐拥山河,手握重兵,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儿女绕膝,其乐融融,意气风发。

    谁能料到,数十年沧海桑田,当年的天真孩童,如今竟然拔刀互屠。

    当年的安稳江山,如今内乱崩离;当年的繁华王城,如今竟然成了血色炼狱。

    “嗬……嗬……”

    马殷喉间发出微弱破碎的声响,似在忏悔,似在悲鸣。

    他半生枭雄,阅人无数,此刻终于彻悟:那位年轻的大唐天子李小儿,看似闲散淡然,临江观局,不问世事,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马氏三子相争,楚国江山崩塌,从来都不是子嗣一时糊涂,而是那位青衣帝王,一手推动,顺势收割。不战,而屈大楚;不动,而崩藩王。

    好手段,好算计,好权谋!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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