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微冷,继而又低声献策道:“第一步,重赏禁军,笼络兵权,掌控皇宫宿卫,护住近身安危,手里有兵,心中不慌;第二步,封赏趋附之臣,提拔新晋官员,制衡老旧权臣,朝堂分权,互相牵制,让百官内斗,陛下居中制衡,坐收安稳;第三步,安抚藩镇,厚待边将,稳住边关,不启战端,避免外患缠身;第四步,打压宗室,削夺诸王兵权,防其异动,掐灭内乱苗头。待到帝位稳固,权柄在手,再行杀伐清算,届时谁不服便灭谁,谁敢反便杀谁,天下自然安定。”朱友闻言,茅塞顿开,连连点头,感激地道:“有爱妃在朕身旁谋划,真是朕之大幸,梁国之大幸也!朕一切听爱妃安排,依计行事,稳朝局,固帝位,掌江山!”
高南诗淡淡一笑,不露声色。
她嘴上献策稳朱友帝位,实则一步步将梁国推向分化内斗深渊,看似帮朱友维稳,实则加速梁国崩盘,一切皆为大唐朝廷铺路,一切皆为她夫君李一统天下蓄力。
朱全忠子嗣众多,诸子皆手握兵权,各有封地,各有心腹,各有野心。
他在世之时,诸子便明争暗斗,夺储争锋。
如今,他已惨死,朱友庶子篡位,其余诸王心中皆愤愤不平,个个心怀异心,人人觊觎帝位。
其中,势力最强、威望最高、兵权最盛、野心最大者,便是朱全忠第三子均王朱友贞。
朱友贞常年镇守汴梁外围重镇,手握数万精锐边军,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治军严明,沉稳干练,素来深得军心,名望远胜朱友。
从前,朱全忠偏爱养子朱友文,朱友、朱友贞皆不得志,如今朱友弑父抢先登基,朱友贞心中恨意滔天,怒火难压,自认论资历、论军功、论威望、论人脉,皆远胜朱友,帝位本该属己,岂能屈居逆弟之下,俯首称臣,跪拜听命?
此刻,得知朱友弑父篡位、改元登基的消息,朱友贞怒拍案几,案几碎裂满地。
他虎目圆睁,厉声怒骂:“朱友逆子!狼心狗肺,弑父夺权,大逆不道,天理难容!一介庶出卑劣之徒,也敢篡逆称帝,妄居大宝!先帝死因蹊跷,惨死深宫,必是此逆弟下手谋害!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也配做大梁天子?朱某绝不臣服,绝不跪拜!此仇不共戴天,哼!”
朱友贞心腹谋臣、麾下猛将齐齐上前,躬身劝进,同声附和道:“王爷英明!朱友弑父篡逆,名不正言不顺,人心不服,朝野背离,根基浅薄,帝位不稳,正是王爷起兵讨伐、清君侧、诛逆臣、夺帝位的天赐良机!请王爷即刻起兵,传檄天下,以复仇为名,以讨逆为号,号令藩镇,召集宗室,共伐汴梁,诛杀逆贼,登基称帝,平定大梁!”
朱友贞强忍怒火,沉心静气。
思虑良久,他摆了摆手道:“不可急动,不可躁进。朱友虽篡位得手,人心不服。只是,他手握汴梁皇城禁军,占据中枢要地,又有妖妃林丽娜在旁谋划,手段诡诈,心机深沉,仓促起兵,贸然强攻,恐难速胜,反倒折损兵力,得不偿失。我等当暗中蓄力,密联宗室,私结藩镇,收买朝堂旧臣,联络江湖宗门,静待时机,而后一举发难,雷霆出击,一战定乾坤,一战夺帝位!”
一众心腹领命,即刻暗中行动,隐秘布局。
朱友贞表面遣使入朝,假意臣服新君,上表恭贺,俯首称臣,麻痹朱友与高南诗。
暗地里,朱友贞却日夜整军经武,操练兵马,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密联各地不满朱友的藩镇诸侯,收买朝堂失意老臣,结交江湖武林豪强,私蓄势力,密谋夺权复仇,只待时机成熟,便起兵汴梁,诛杀朱友,夺回帝位。
朝堂之上,高南诗已安插眼线,遍布朝野,密探四布,朱友贞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尽在她掌握之中。眼线密报送入宫中,高南诗看过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局面。朱友不稳,朱友贞造反,双王互斗,宗室相残,大梁内耗,国力大损,兵马互杀,人心大乱,两败俱伤,大唐朝廷便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高南诗手持密信,深夜面见朱友,故作凝重地禀报:“陛下,大事不好!均王朱友贞心怀异心,不甘臣服,暗中私蓄兵马,密联藩镇,结交朝臣,图谋不轨,意欲起兵造反,讨伐陛下,抢夺帝位,祸乱大梁!此人兵权在手,威望极高,心腹众多,乃是陛下心腹大患,若不早做处置,日后必成大祸,危及帝位江山!”
朱友原本就心虚胆怯,多疑善妒,听闻此言,瞬间大惊失色。
他脸色惨白,恐慌失措地道:“什么?朱友贞敢反朕?他竟敢图谋造反,夺朕江山!爱妃,这可如何是好?朕该如何应对?速速为朕谋划!”
高南诗故作思虑,假意献策,实则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