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王爷!李嗣源、李嗣昭两位兄长忠心耿耿,绝无通敌之理,乃是李小儿的离间计,恳求王爷明察,释放二位兄长!”

    投靠李存勖的太保李存信、李存孝则站在王府高墙之上,厉声呵斥:“尔等胆敢聚众逼宫,莫非也是同谋?父有令,谁敢为李嗣源兄弟求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双方剑拔弩张,兵器相向,险些在王府门前大打出手。李嗣本怒目圆睁,握紧手中长枪,喝道:“李存信!你分明是借机铲除异己,辅佐李存勖夺权,我等绝不答应!”

    李存信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弓箭手戒备,又暴喝道:“叛逆之徒,还敢狡辩,再不退去,休怪箭下无情!”如此,晋军大营分裂成三派,一派拥护李嗣源兄弟,斥责李存勖篡权夺位;一派依附李存勖;而另一派则听命于李克用,各方私下相互攻讦,械斗不断。

    往昔所向披靡的沙陀铁骑,竟然成了一盘散沙。

    汴梁城内,寒风如刀,卷着残雪拍打着朱门高墙。大梁王府,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戾气,四周仆从侍女个个噤若寒蝉,低头敛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正殿之上,朱全忠高居主位,面色铁青,煞气翻腾,豹眼圆睁,眼眸布满血丝,凶光毕露,紧盯着阶下跪着的残兵败将,满脸暴怒,颌下胡须微颤。阶下,几名浑身带伤、衣衫褴褛的将领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仰视。

    他们战战兢兢地禀报:“王……王爷,大事不好,张归霸将军、牛存节将军率领的大军,遭遇敌军伏击,全军惨败,死伤惨重,弟兄们拼尽全力,依旧不敌,粮草、辎重、兵器、战马,尽数被劫,分毫未剩,两位将军拼死突围,才得以逃回,此刻正在殿外疗伤候命……”

    话音未落,朱全忠猛地一拍扶手,紫檀木打造的座椅扶手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他猛地站起身,咆哮道:“废物!一群废物!十万大军,无数粮草,竟落得一个全军覆没、辎重尽失的下场!张归霸、牛存节两个蠢货,本王留着他们何用!”阶下,众将领浑身一颤,额头磕出鲜血,连连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实是敌军太过强悍,战法诡异,骑兵凌厉,我等根本无力抵挡,并非弟兄们贪生怕死啊!”

    朱全忠怒吼质问:“无力抵挡?什么是无力抵挡?!”他迈步走下台阶,一脚踹在禀报将领胸口。“砰!”那将领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朱全忠犹不解气,又嘶吼道:“李那黄口小儿,手下一群乌合之众,你们竟然打不过?丢了城池,折了兵马,空耗国库粮草,你们还有脸回来见本王!”

    他越说越怒,胸口气血翻涌,本就连日操劳,心力交瘁,又接连遭遇败仗,损兵折将,早已积了一身火气,此刻听闻如此惨败,只觉得一股腥气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伸手捂住胸口,想要强压怒火,可体内气血翻腾不止,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张口,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砖地面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左右亲卫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惊叫道:“王爷!”

    他们连忙上前搀扶朱全忠。朱全忠身子晃了晃,双目圆睁,又“哇哇”吐血,“砰”的一声,仰天而倒,当场昏迷不醒。众亲卫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抬入内堂寝殿,连忙传唤太医。

    大梁王府瞬间乱作一团,众人奔走呼号,人心惶惶。

    太医闻讯赶来,诊脉之后,皆是面色凝重。

    其中一名老太医连连摇头,对着王府重臣低声叹道:“王爷怒火攻心,急火侵脉,伤及肺腑,气血大亏。唉,王爷此番昏迷,怕是凶多吉少。老朽等人只能尽力开药调理,能否苏醒,全看天意,诸位还是早做准备吧。”霎时间,满朝文武心惊胆战,大梁本就接连战败,兵力锐减,粮草空虚,民心浮动,此刻主公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大梁的天,算是塌了半边。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神色慌乱,各怀心思,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暗自盘算。

    汴梁城顿时笼罩在一片风雨飘摇的阴霾之中。

    朱全忠昏迷的消息,很快传遍王府,传到了几位公子耳中。

    朱友、朱友贞、朱友伦、朱友裕,皆是朱全忠亲生儿子,平日里看着和睦,实则各怀鬼胎,野心勃勃,早就觊觎王位,只是忌惮朱全忠的铁血手段,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他们听闻父亲病危,昏迷不醒,时日无多,兄弟几个均暗自窃喜,私下里偷着乐。

    最先动手的,是朱全忠之次子朱友。

    此人性格阴鸷,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素来野心勃勃。

    他紧急召集心腹亲信,紧闭府门,暗中密谋。

    密室之中,灯火昏暗,映得朱友的脸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