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我一声表叔。”
好熟悉的攀关系方式。
阿念笑笑道:“表叔好。”
这一声称呼,竟让他窘迫又激动,说话都磕巴起来:“难为娘子不与我生分。筹办女子官学的事,我已听说了,心里无比钦佩。往后多有来往,若有用得上我的,随便招呼。”
阿念就等这句话。
她早已注意到,纪玉的衣袍和鞋履,比起之前更加寒酸。
而她来郡府,本是想趁机打探打探顾楚的动向。身份不便,正缺一双好用的眼睛,一对好使的耳朵。
“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都是自家人,以往不常来往,如今认得了,以后表叔没事可以常来家里坐坐。”阿念语气热络了些,“今日也无事,下了值,便过来吃茶?”
纪玉忙不迭地应了。
阿念继续道:“却不知都尉因为何事烦恼。表叔能否帮我打探打探,我好在秦郎面前卖个人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刻意压低了嗓音,露出女儿家的羞怯来。
裴念秋和秦溟的亲事无人不知。纪玉顿时心领神会,点点头道:“娘子放心。”
阿念微笑道谢。
及至傍晚,纪玉登门拜访。她在正堂与他见面,聊了些无用的寒暄话,似不经意地提起顾楚来。
纪玉道:“宁将军要调遣郡府兵力,再过几日在城外近郊选址建营。顾都尉心有不喜,与宁将军产生冲突。”
阿念问:“所以他在郡府发脾气,不允调遣兵力?”
“有诏令在,即便是都尉,也没有阻止宁将军的理由。”纪玉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郡兵今日巡查时,发现近郊有流寇出没,自觉失了面子,故而恼怒。”
阿念沉吟不说话。
吴县向来太平,这流寇来得挺巧。
“真不懂他们,各司其职让吴郡平平安安的不就好了?”阿念故作惆怅,“闹起乱子来,秦郎也容易受牵连。唉,我不在郡府,万一发生什么大事,也不能及时帮到秦郎。”
纪玉闻弦歌而知雅意:“我这几日多盯着些,有情况就立即送信来。”
阿念笑着感谢,临别时,让管事送了纪玉许多绢帛。
送走这人,岁平进来禀告:“画舫的名册已整理大半,约莫四五天能做完。”
阿念点头,问:“宁自诃今日在做什么?”
自从回城,宁自诃便住进了行馆旁边的风雨寺。他身上有些古怪脾气,不愿让人服侍
,也不爱排场,就住最简单的客舍,夜里还爬到钟楼顶端看月亮。
“宁自诃今日上午在郡府,和顾楚纠缠许久。”岁平道,“下午去河堤帮忙修缮工事。”
“除此之外呢?还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了。”岁平思索一番,“不过,他很喜欢和人聊天,什么都聊。岁末觉得他有可能在打探消息。”
阿念也这么想。
不能让宁自诃随意打探下去了,他很聪明,想法也大胆,很容易将种种蛛丝马迹勾连起来。
得让顾楚缠着他,缠得他没有心思做别的事。
“放出风声,就说都尉忌惮宁自诃,吴郡有了宁自诃,以后顾氏倾颓不可扭转。”阿念吩咐岁平,“多让人在茶肆酒坊谈论此事,务必让顾楚听到。”
按照顾楚的小心眼子,得知这种言论,必然夜不能寐,要处处找宁自诃的麻烦。
岁平领命出去。
阿念揉了揉额角,继续想事情。
次日下午,顾楚果然去河堤堵宁自诃。据岁末转述,现场特别紧张,险些动起手来。
阿念失望道:“这不没动手么?哪里紧张。”
她照常去城里施粥,分半日时间出来,与夏不鸣等人商议女学事宜。
又过一日,纪玉送信来,称宁自诃已调遣少量兵力,出城勘察东南别营建造地点。而顾楚无暇挑衅宁自诃,南边儿近郊流寇出现,顾楚带兵前去搜捕。
搜捕的结果,是没有结果。空忙活一场。
阿念觉着不对劲。她铺开纸张,将宁自诃的勘察范围和顾楚的搜捕路线勾画出来,做了个简易舆图。
东南别营必将建在地势险要之处,旁临水道,便于管控漕运。且不能离城太远,日后屯兵在此,要能迅速包抄整座城池。
阿念推断再推断,最终圈定西南方位的一片山岭。名曰碎星岭。
再看位置,和流寇出没的地点并不远。
什么流寇,恐怕是顾楚故意安排的亡命之徒。只挑合适时机,便能对宁自诃下手。即便事败,也查不到顾楚身上。因为,顾楚完全可以用剿匪的正当理由,将这些失败的亡命之徒统统灭口。
“关键在于……合适的动手时机,会是哪一天呢?”
阿念自言自语。
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