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群英荟萃
    仿佛她真心喜欢哪个男子,

    便会步商纣和周幽王的前尘,变得昏聩又荒诞。

    这又是一桩有趣的事。阿念身边的人,都时时提点她莫要沉溺情爱。她懂得他们的好意,不过,她看起来很像那种为爱痴狂的人么?

    打发了岁平之后,阿念继续看书。过半个时辰就寝,也懒怠去卧房,就在书房凑合一晚。

    睡在浅淡的木莲香里,阿念恍然大悟。

    她在裴怀洲的故居住着,又总停留于书房。知道她和裴怀洲过往的人,定以为她思念裴郎,难以走出心伤。

    如今她突然见了枯荣,又会引发许多新的猜测。

    不过,这事儿左右不算重要,阿念想清楚便抛之脑后。

    次日,郡府的差役在城里贴了告示,解释温荥越狱之事。说温荥在追捕途中受伤,意外致死,故取消行刑。

    温荥的尸首,也被推出来示众。

    来看尸体的人不算少,但比不上年初写请命书时的浩大阵仗。岁末挤在人群里听了许多热闹话,回来转述给阿念。

    “使宁来的夏不鸣,又做了一件大事。”他说,“夏郎君将吴县女子的答题内容书写出来,张贴在郡学门外,嘲笑郡学徒有虚名。‘进郡学者,非富即贵,层层选试,论理个个都是学富五车的人物,怎么还不如吴县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既如此,干脆打发了这些学生,请女子入学,还能救一救郡学的名声。’夏郎君说了这番话,将郡学博士气得突发心疾。”

    “郡学学子群情激愤,诉诸衙署,要求严惩夏不鸣,查清答题之人身份,禁止女子议论学政。那夏不鸣也不服气,跟着去衙署,要郡学放宽限制,允女子入学求道,与这些人同台比试,论个高低。”岁末笑道,“以往从未有过这种热闹景象,所以好多人都去衙署围观,没顾上看温荥。”

    阿念若有所思:“使宁也属吴郡,夏不鸣对郡学不满,旁人也不能骂她多管闲事。”

    岁末附和道:“正是如此。县衙无法定夺,将这争议报给郡府,郡守便拿了主意,半月之后在问心台举办一场比试,夏不鸣可以想办法邀请诸女子参与,若他找的人能胜过郡学学子,郡守便愿意与郡学祭酒商议纳新之事。”

    裴问澜死后,扬州刺史举荐一人赴任吴郡,成为新的郡守。此人姓梁,虽不是秦氏亲眷,却与秦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阿念问:“这场比试,谁来定题?”

    岁末答道:“郡守让祭酒定

    夺。未至问心台,不可知题。”

    阿念继续问:“那郡守有没有说,如果夏不鸣输了,该怎么办?”

    “若夏不鸣输了,便要离开吴县,且不允在任何地界污蔑郡学。”

    阿念没有再说话。

    下午,她再次来到栖霞茶肆。怎料夏不鸣并不在客舍。她问店家,店家指了路,让阿念去金青街找人。

    “从衙署出来之后,夏郎君便被许多世家子弟堵住,请到金青街吃酒去了。”对方如此说。

    阿念可不觉得这是单纯吃酒。

    夏不鸣恐怕遇到麻烦了。

    她前往金青街,遣人沿街打探几句,得知夏不鸣去的是一间名为蝶醉庄的酒楼。去到蝶醉庄,踩着木梯上二楼,便见开阔敞轩内坐了二十多个年轻男子,席位呈半月型,隐隐有包拢之势。

    夏不鸣的位置,就在这些席位的对面。靠近敞轩入口,背对朱栏,楼下宾客仰头就能瞧见。

    这并不是个好位子。但夏不鸣周围簇拥着许多美婢,做足了潇洒富贵的姿态。阿念上来时,夏不鸣正倾身张嘴,含住纤纤玉手送上的剥皮葡萄。对面嘲笑挑衅,她充耳不闻。

    阿念瞬间就想走了。

    她根本不需要为这人担心。

    还没转身,光彩照人的夏不鸣已经发现了她,热情洋溢呼唤道:“这位娘子可是来寻我的?问心台比试尚且虚位以待!”

    满座宾客视线齐刷刷聚集到阿念身上。

    三楼雅间,有人低声唤道:“郎主,此人甚是眼熟。”

    独坐品茗的秦溟抬了抬眼,微凉目光掠过半卷竹帘,落在楼梯口的女子身上。她戴着幂篱,面容朦胧。

    但是,一个人的身份,若不能用心遮掩,总会从边边角角的细节透露出来。无论是裴氏惯用的服饰搭配,还是衣料隐隐藏着的木莲纹路。

    同是三楼,另一个雅间内。有一婢女扒拉着帘子缝隙,兴致盎然地盯着下面的热闹看,嘴里也不停:“娘子,好像有人特意追着夏不鸣来了。是为了参与问心台比试么?瞧着家世挺好,家里人怎会允许她出来?”

    说着,回头望向端坐案前的女子,“她维护夏不鸣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操心了?”

    女子并不答话,自顾自地解开绣囊,拿出竹子糖摆放案头。七八颗拨作一堆,两颗拨到一起。

    “两个太少了。”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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