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
这种场合,这般姿势,如何能称得上拜天地。
枯荣抿着嘴唇,重重地向前压去。他那双惯于用刀的手,紧锁着她的腿弯,连指骨关节都陷进肉里去。
阿念也忍不住乱了呼吸。
她和他贴得这般近,近得能听见潮湿清晰的声响。轻柔光滑的裙子堆叠在腹间,分不清是谁的衣裳,总归都缠在一起来来回回地晃。
枯荣擅杀人。但枯荣总是很轻的,无论走路还是呼吸。他的身躯也柔韧修长,每一处肌理都流畅匀称,恰到好处。阿念勾住他的肩膀,便能摸到他背部凸起的蝴蝶骨。再往下,是一截凹陷的腰身,如山脉连绵起伏。
“你别乱摸……”
他躲她的手,于是便进得更深。阿念单手扶不住,只好放过此处,转而扣住枯荣脖颈。喉结在掌心磨蹭滚动,干渴的吞咽声也一并流向了阿念的身体。
“我想喝水。”阿念听得也渴,“得找人送水……”
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人送水呢?
枯荣急得堵住了阿念的嘴,生怕她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来。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乱七八糟的响动,地上铺的蒲席都挪了位。
夜色朦胧,月上中天,外头的树影儿逐渐斜映在窗纱上。岁平轻轻叩响了窗栏,语气平静无波:“再晚些要到宵禁了,不好走。”
枯荣早就该离开阿念。只不过舍不得走。如今被岁平提醒,才急急忙忙抽身,手忙脚乱将散落的衣裳往阿念身上盖,耳朵红得像刷了层朱砂。
“他怎么能站在外头?”枯荣愤愤地,“你又没唤他,他怎么能出现?”
“他带你来,自然要看着时辰。”阿念并不在意,“放心,岁平不会多想,也不会笑你的。”
岁平,岁末,岁安,是裴怀洲用得最多的三个人。岁平行事最稳妥,性子也最平静。岁末活泼好动,爱热闹。而岁安,通常只守着花榭,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沉闷得很。
剩余的死士,有几人在外寻觅雁夫人的行迹,有几人安插于季宅听雨轩,时不时传信回来,讲述季随春的近况。还有几个,分别藏匿于秦宅顾宅,是裴怀洲先前花心思埋进去的暗桩。
眼下,枯荣帮着阿念穿好衣裳,又费劲地拾掇自己。他额头渗着细细的汗,鼻尖也湿着,简直像个被捉奸的情郎。
阿念身上黏糊糊的,她扯扯衣襟,问:“真不要送水进来?”
枯荣用力系紧腰带:“不要。”
他看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只手捂住脸,“送什么水,送水、岂不是人尽皆知了?奴家脸皮薄,不洗,才不洗,我要回家去。”
“你好麻烦。”阿念嫌弃道,“那你走,赶紧走。”
但枯荣又摸出个药瓶来,塞进阿念手里,嘱咐她擦伤口,好得快。说完这些,俯身将人抱住,谆谆教诲道:“我走了,你可不能跟别人鬼混!”
阿念:“谁管你。”
枯荣起身就走。将至门口,想起件事来:“你与主人多时未见,你知不知道,他近来过得不好?”
阿念知道。
季随春困在季宅,因着烧伤的名头,很少在人前露面。平日里,就自己看书,写文章,偶尔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身在季宅,难免要和季家人打交道。所以,早在二三月的时候,阿念就授意一个叫岁酌的死士,给季随春脸上弄些伪装。
“岁酌擅奇技淫巧,将主人的脸画成烧伤模样,谁也认不出真假。季家的诸位郎君见着了,愈发厌恶嘲笑。”枯荣道,“主人尚且年幼,即便知道烧伤是假的,也郁郁寡欢。”
阿念并不认同枯荣的说法:“季随春郁郁寡欢,绝不是因为容貌。”
季随春失去了裴怀洲,又无法外出,自然会感到前程昏暗渺茫。阿念甚少与季随春联络,裴怀洲死前死后的事情,也没有和季随春解释。只安抚他低调藏匿,由裴怀洲遗留的人手保护着,熬过这几年。
可季随春心思玲珑,但凡多想一想,就会意识到自己在被阿念囚禁。
偏偏阿念有最正当的理由囚禁他。
季随春孤立无援,只能在怀疑和信任之间来回摇摆,静静地观察阿念的行动。
“我与你说这些,却不是替主人卖可怜。”枯荣解释着,“你以前不是喜欢扮作男子外出做事么?但那种简单的妆容,总有些被人认出的风险。岁酌技艺精妙,为何不将她召回来,留在你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阿念觉得很有道理。
但季随春的脸也需要时时关照。
所以她才跟着阿嫣学画脸,想着自己练出本事了,做事也方便。
“你既担心我的安危,就和岁酌学学,兴许学会了这门本领呢。你学会了,我自然能喊岁酌回来。”阿念摆摆手,撵枯荣出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