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荥无关。
是她不对劲。
“生死,本应是一件很重、很重的东西……”
“太重的话,会压垮你哦?”枯荣打断阿念,奇怪且不解,“你为什么要如此看重这件事?你撞上了他,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若你活捉了他,或许的确能拷问出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人死了便死了,又能如何呢?”
没等阿念回答,他点点头:“是了,温荥能逃出郡狱,定然耗费了不少力气。遇到你的时候,他不算强盛,给你的威胁也不够大,所以你才有心思想这些闲事。”
阿念闷闷地:“这是闲事么?”
“当然是闲事。”枯荣道,“阿念,人总有一天会死。早死晚死,谁能算得准日子?我也会死,宁将军也会死,方才我路过校场时看见的那些姊姊们也会死。活皮囊终究会成白骨。过一天日子,享一日快活,才算不辜负这条命。”
阿念摇头:“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呢?你的生死,我的生死,都是一样的。我们杀人,也会被人杀。你得知道自己怎么活,才能晓得怎么看待别人的死。”
但是他说到这里,又笑起来。
“不对,不对。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刀,杀谁或者不杀谁,不由我决定。你不一样,阿念,你能替自己拿主意。可你为何要想那么远呢?难道除了温荥,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等着你来定夺他们的生死?”
阿念没有笑。她定定地望着他,直到他收了笑声,嘴唇咧开夸张弧度。
“若真是这样,阿念一定是在图谋什么大事。做大事的人,不该向我寻意见,但你既然问了,我便说一说。”枯荣用手蒙住阿念的双眼。他贴着她的耳朵,“阿念,你无法回到过去,你只能向前。若你的手不会犹豫,那你便要学会用你的脑,让你的脑子动得比手更快。这个人该不该杀,那个人该不该死,想深一点,想远一点。心冷了没关系,只要你想得够深远,想得够快,做对的事就比做错的事多。”
阿念张嘴:“我不想变成一个冷血的人。我不能变成我所厌恶的人。”
“我不觉得你会走到那个地步。”枯荣停顿了下,兴致勃勃提议道,“你要真的这么担忧,不如答应我,等你变得面目全非,就由我来杀掉你?”
阿念掰开枯荣的手,望见他笑眯眯的脸。
即便扮作女子,还是像狐狸。
她问:“你杀了我,你呢?和我殉情么?”
“好啊,和你殉情。”枯荣咬着轻盈的语调叹道,“这个词听起来特别好。”
“好在哪里呢?”
“像我唱过的那些曲儿一样好。”
听到这里,阿念握住枯荣脖颈,咬了下他的嘴唇。泛着香气的口脂沾到了舌尖,有点苦。
也许她不该向他询问心事。可现在,被他胡乱纠缠一通,原本的心事也淡了。他讲的道理不完全贴合她的心意,但她已渐渐想明白了自己的路。
要果断而不冷漠,要慎行但不犹疑。
要守住自己的心。
“我想听你唱曲儿。”她说。
枯荣道声好。
他像一匹绢,柔柔地滑下去,跪坐在侧。脑袋依偎着她的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轻地叩击。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
“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他唱得真开心。掺着一点故作姿态的可怜。
阿念听着喜欢。在这轻飘飘的曲调里,她竟也品出些微的缠绵悱恻了。
夏日绵长,金红的晚霞渗入窗纱,暖烘烘地盖着他们的身体,而枕在阿念腿上的枯荣,又有颗不安分的脑袋。左摇右晃的,发髻间的金步摇也跟着乱颤,碎光一直照进阿念眼中,晃得她眼花。
于是她扶稳他的脑袋,将坚硬冰冷的步摇拆掉,丢在地上。
狐狸面的少年郎顺势搂住阿念,牙齿咬住她腰间的丝绦。他撩起眼皮看她,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便一点点扯开束带。鼻尖拱啊拱,钻进小衫,贴着起伏的肚皮深深呼吸。
他还记着之前的亲昵。生疏地、试探地向上磨蹭,去亲她的胸脯。
可是阿念按住了他。将他往下按。跪着的枯荣不解其意,直至他的脸陷入她的腿,鼻梁抵到从未去过的地方。
“我、我不会。”枯荣又陷入了特定的窘迫境地,“你怎么能这样,你哪里学的这些?”
阿念扯他头发:“闭嘴,我也不会。不会你就不做了?”
枯荣当然要做。
他咕咕哝哝地俯身下去,钻进她的裙子。双手按着腿弯,分开再分开,滚热的嘴唇颤抖着贴上去。
阿念瞬时并拢双腿,夹住枯荣脑袋。后者模模糊糊地哼着什么,想往上探,又被她摁住。乱七八糟的热意从腹部窜到全身,连头皮都发麻。
“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