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疼,要秦溟来接。
“秦溟什么秦溟,那病秧子能半夜起来接你?”顾楚用力掐了下眉心,忍耐道,“别哭了,哭
什么哭?你杀裴怀洲都没哭,不是很有胆量么?如今落到温荥手里,居然只折了只手,不该笑着庆贺?”
阿念:“……”
好险,差点儿就要骂出声了。
周围的西营士兵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有个斥候站出来,打断他们:“都尉,我们的人还在附近搜查,是否再多派些人……”
“有什么用。”顾楚烦得很,“杀人都没闹出动静来,手法这般利落,你觉着现在能抓到?回罢,回,待会儿还得跟侍御史解释温荥的死,免得他觉得是我动私刑。”
这可真是件憋屈事。
心心念念想要杀了温荥的顾楚,到最后也没能动手。还得收拾残局,把温荥的尸体抬回郡府去。
“你也走。”顾楚适时对阿念说话,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又要哭,“我送你回去。”
阿念道:“都尉不送我回家,我也不会和秦郎告状的。”
“谁怕他找麻烦?”顾楚脾气蹭蹭又上来了,“你这模样能自己回去?明天传出来西营欺辱裴氏女,你替我解释?”
这人居然还在乎名声。
他哪儿来的名声?
阿念表面不显,轻声细语地低头道谢。
想要运温荥回郡府,不算难事,随便抛在马背上就行。但阿念不擅骑马,一只手又是废的,顾楚便让人弄了辆板车来,让她坐上去。
她规规矩矩坐在板车上,面前还摆着一具规规矩矩的尸体。车子行进,顾楚骑着马跟在旁边,偶尔还拿剑鞘推推挪了位的温荥。
这景象怎么看怎么诡异,诡异到阿念心情无比平静。
她先到家。在门口对顾楚道谢,顾楚冷冷瞥了她一眼,调转马头扬长而去。眼见队伍乌泱泱离远了,阿念进到裴宅,岁平岁末连忙拿药端水,询问发生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阿念将手递给岁平,简单讲了讲今夜的遭遇。又嘱咐岁末将墙洞幂篱处理掉。
说话间,腕骨咔嚓一声,脱臼的关节已然复位。
“骨头没断,可能裂了。”
岁平用竹片固定住阿念手腕。
他也只能做这些。至于肩膀的伤,自有阿嫣处理。
忙活一通勉强睡下,却睡不着。阿念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去花榭抱猫儿玩,唤来辛树聊天。辛树如今也住在这里,脸上有肉,也有笑容。
他扯着残缺的舌头,含含糊糊问阿念:“娘子,你是不是不开心?”
阿念诧异道:“我如何不开心?”
她杀了温荥。她早就想杀他,如今总算如愿。这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
辛树踮起脚尖,摸摸阿念的头。
“你不开心。”他说,“要寻些开心的事做。”
阿念愣了会儿。她想起夜里含着腥味儿的风,垂在颈间的喘息,想起刀穿过身体的声音。她已惯于杀人。
杀人并不能让她快意。只是她觉得自己应当这么做。
耳边响起枯荣的话语来。
——阿念,你杀过人,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阿念。往后斟酌损益,处理麻烦,都会想到类似的手段。
如果不杀温荥,是否能套出更多更有用的讯息?
阿念抱着猫出神。
片刻,她唤来岁平:“我能否与枯荣见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吃小狐狸。